明嫣抿唇笑,没再动。
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就在傅修沉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又开口。
“傅修沉。”
“嗯。”
“你睡了吗?”
傅修沉:“……”
见她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他索性转身将她搂在怀里,嗓音低哑,“怎么?还在想今天白天的事儿?”
明嫣抿了抿唇,倒是也没瞒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
她微微皱眉,“就算他不满你违逆他,可傅家如今的位置,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他为什么要……”
话没说完。
傅修沉反手握住她的手,嗓音淡淡,“因为陆凛。”
许是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明嫣不由得怔了一下。
陆凛?
“他不是出国了吗?”
“没。”傅修沉的声线有些沉,“那小子去了部队,不到半年,立了两次功,破格提了衔,现在据说已经是少校……”
明嫣不由得微微皱眉,她跟陆凛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知道他有多聪明,明明从来没有接触过法律,可硬是花了几天时间就已经对法律条文如数家珍了。
“他想……替陆凛铺路?”
“铺路?”傅修沉嗤笑一声,“他是想换人。”
“可陆凛姓陆,不姓傅。傅家的产业,他一个外姓人……”
“只要老爷子点头,外姓也能改姓。”傅修沉的嗓音很冷,“更何况,陆凛身上流着一半傅家的血。”
他垂眸看向明嫣,窗外丝丝缕缕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绷紧的下颌线。
“老爷子这些年,一直觉得我不好掌控。陆凛不一样,野是野,但重情,好拿捏。”
“所以……”明嫣声音发紧,“他故意纵容傅承平当年害你父亲,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方法除掉你,给陆凛腾位置?”
傅修沉没说话。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查过。”
明嫣一怔:“查什么?”
“我父亲出事前三个月,老爷子的私人账户,分三次往海外转了八千万。”傅修沉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收款方,是傅承平当时注册的一个空壳公司。”
明嫣倒抽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老爷子当年,是知情的?”
甚至可能是……默许的?
傅修沉扯了扯嘴角。
“他当年需要傅承平制衡我父亲,现在需要陆凛制衡我。”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傅家的掌权人,从来要的不是最有能力的,而是最好控制的。”
明嫣浑身发冷。
她看着傅修沉,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你……”她声音发颤,“你打算怎么办?”
傅修沉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他动我可以。”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沉下去,“动你,不行。”
明嫣鼻子一酸。
都这种时候了,他想的还是她。
“傅修沉……”她抓住他的手,“我们一起。”
傅修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
……
翌日清晨,傅修沉就接到了老宅那边的电话,让他们晚上回去吃饭。
明嫣见傅修沉挂了电话,这才开口,“鸿门宴……”
傅修沉笑了笑,抬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儿,“我家傅太太真聪明。”
“……”
明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正事呢!”
傅修沉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怕吗?”
“怕什么。”明嫣挑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傅修沉唇角微勾,揽住她的腰往怀里带,“那就去。”
傍晚六点,车驶进傅家老宅。
宅子还是那宅子,飞檐斗拱,庭院深深。
福伯候在门口,看见傅修沉额角的伤,眼皮跳了跳,垂下眼:“沉爷,明小姐,老爷子在花厅等你。”
花厅里灯火通明。
老爷子坐在主位的红木椅上,手里盘着那对核桃,听见脚步声,撩起眼皮看过来。
他今天穿了身深褐色的褂子,脸色在灯下有些泛黄,眼窝深陷,看人时目光浑浊,却像带着钩子。
傅老夫人坐在他下手,捻着串佛珠,眼睛半闭着,嘴角往下撇。
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冷盘,筷子搁得整齐,空气里有炖汤的香气,混着老宅惯有的檀香味。
“来了。”老爷子开口,声音哑沉,“坐。”
傅修沉拉开椅子,让明嫣坐下,自己才在她旁边落座。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挡住老爷子大半视线。
“修沉,”老爷子目光落在他额角,“伤得不重吧?我听下面人说,车撞得厉害。”
“皮外伤。”傅修沉语气平淡,“劳您挂心。”
傅修沉抬眸:“小伤,不碍事。”
“小伤?”傅老爷子扯了扯嘴角,“我听说是刹车失灵,撞绿化带上了。这要是速度再快点儿,可就不是小伤了。”
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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