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里,沐文昊已沐浴更衣,被下人推着去了老王妃房里。
老王妃本就写满沧桑的脸上,带着彻夜未眠后的憔悴。
“母亲!”
下人退了出去,连门也一并关上。
一手撑着额头打盹的人,这才缓缓睁眼。
她的目光落在沐文昊身上,像是许久都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这个儿子。
三个儿子里,小儿子与她脾气秉性最像。
没有出陆湘那件事之前,她心里也更想让小儿子承继爵位。
但大儿子没什么不好,做事沉稳,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又做了多年世子,所以世子不能换。
对于小儿子,她的心中是有亏欠的。
那双再也不能走路的腿,每一次想到,心里就会难受几分。
当年,小儿子是为了救她,才把双腿冻坏。
一个母亲的心啊,她就算是偏一些,也太正常不过了。
“老三,你也老了。”
老王妃缓缓起身,走到轮椅边上,颤抖的手抚上沐文昊头上的银丝。
眼泪就那般砸落在了沐文昊的脖子上。
“母亲!”
沐文昊抬头,老王妃眼睛红了,“今日要把一些东西交给你。”
她推了沐文昊往前走,在一个大衣柜前,轻轻扭动了那衣柜门上装饰好看的门扣。随后,大衣柜就缓缓移动,一道门就在出现在二人眼前。
沐文昊知道王府有些机关设计,比如书房,也有这么一间密室。
但母亲房里的密室,他确实不知。
母子二人进去之后,大衣柜回归到原位,老王妃拿出火折子点上了密室里的蜡烛。
烛火亮起来,沐文昊才把密室看清楚。
密室不大,一排架子上放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木盒子。
老王妃的手轻轻抚过那些木盒子,并随手打开一个盒子。
“这些盒子里放着这些年来,我与你父王经手过的所有皇室秘辛。有些,是你知道的,有些,是你根本想不到的。
原本,我是想死之前,把这些东西都烧掉,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如今想法变了,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你。你想烧了,就烧了,你想留着他用,亦可。这端王府,日后是你的。”
老王妃说完,拿起一个小盒子,递到了沐文昊手里。
小盒子打开,沐文昊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展开之后,只扫了一眼内容,又赶紧折上,放回盒子里。
“汪姨娘是......”
话到了嘴边,沐文昊倒也不敢往下说了。
“这件事说来话来,你还是先看看下面一件。”
沐文昊又才拿起下面一张纸来展开。
看完之后,沐文昊很是不理解,不停地摇头。
“成王兄怎么会,他......他一向活得通透。当年说他谋反,我就是不信的。母亲,这些是真的?”
“当年说成王谋反,不算太冤枉。”老王妃吐了口气。
“先帝有意拿成王做太子的磨刀石,是因为成王优秀,稳重。而成王自己愿意做这块磨刀石,说是愚忠也好,说是父子情深也罢,总之,他是愿意的。”
老王妃打开了话匣子。
成王虽为庶出,但从小读书习武都是出类拔萃的。
在众多皇子,他是常被先帝夸的那个。
先帝对他的喜欢,任谁都看得出来。
朝中的大臣们一个个都人精,瞧着先帝对谁更喜欢,也就容易生些旁的心思。
所以,渐渐地,成王身边也有了一些人。
当这些人聚集起来的时候,就会自作主张替成王做一些事。
有的事,是成王知晓的。
有的事,成王并不知晓。
而最终谋反的证据被揭露出来,也是因为这些人和事。
当然,在这件事里,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也是谋局之人。
替他出谋划策的,便是姚太傅。
成王下狱之后,太子又在先帝那里演了一场兄弟情深,替成王求情。
这件事还曾惊动朝野。
谁不说太子重情义,谁又不说太子仁爱。
但越是这般,越有些大臣上书先帝,要杀成王。
先帝最后让成王一家进宣府,也不是太子求下来的,而是先帝本就不想让成王一家死。
先帝心疼儿子,但事情已经这样,哪怕他知道所有真相,也知道成王没有谋反之心,却不能把案子翻过来。
若是案子翻过来,太子谋局杀兄长,太子之位不保,小命恐怕也保不住。
而当时,太子已娶了付家女,长平侯还在西北征战。太子若是没了,长平侯会不会直接就反了,带兵杀入京城,亦未可知。
所以,先帝气归气,最终还是吞下了这枚苦果。
这也是后来先帝临终前为何想封端王做摄政王的原由。
“成王兄太傻,太不值得了。”
沐文昊听完所有,有些替成王惋惜。
“值不值得,每个人心中自有一把尺子。从后世这二十多年来看,咱们这位皇帝算是一位明君。
他重用姚家,平衡付家的权势。也用付家的权势,牵制姚家的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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