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寺老喇嘛的警告和湖岸岩画的发现,像两块沉重的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圣洁的纳木错,其清澈的湖水之下,似乎不仅隐藏着救赎的“伏藏圣泉”,更潜伏着源自远古与近代交织的恐怖阴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白栖萤的魂魄需要圣泉滋养稳固,王铁柱体内的邪毒需要圣泉净化拔除,他们没有退路。
根据白栖萤那一次无意识的指向,结合老喇嘛关于“无常之门”可能随星象地脉变动的说法,多吉和央金拉姆开始着手准备。寻找“伏藏圣泉”,必然要深入湖水。然而,纳木错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海拔超过4700米,湖水冰冷刺骨,深处压力和水情不明,更可能有未知的危险潜藏。普通的潜水绝不可行。
央金拉姆动用了密修会在此地的一些隐秘资源。几天后,几件特殊的装备被悄悄送到了他们隐藏的山坳营地:
两套厚重的、皮质与橡胶混合制成的老式潜水服,带有黄铜头盔和硬质输气管,显然不是民用产品,更像是几十年前的军用或科考遗留物,经过精心维护。头盔上的玻璃面罩厚实,但视野狭窄。
一台手摇式空气泵,通过长长的、包裹着帆布和橡胶的软管为潜水者供气。笨重,但在这远离现代设施的高原,却是最可靠的氧气来源。
数盏防水性良好的强光潜水灯,电池供电,光线能在浑浊或深水中穿透一定距离。
一些特制的、用牦牛毛和特殊草药混合编织的绳索,据央金说,浸水后会产生微弱的辟邪磁场,或许能干扰水中不洁之物的靠近。
破冰用的钢钎和小型炸药(谨慎使用),以防需要探查冰层下的结构。
同时,多吉根据苯教的古老星象算法,结合藏历,推算出了接下来几天里,地脉波动相对明显、可能影响湖底“无常之门”或“圣泉”位置的几个时间段。其中,最近的一个窗口期,就在两天后的深夜子时前后。
“时间很紧,”多吉面色严峻地对陈岁安说,“我们必须提前进行初步的水下探查,至少摸清白姑娘指向的那片湖床的大致情况,看看有没有人工遗迹、异常水流或者……别的什么。这样等到星象窗口期,曹姑娘和白姑娘尝试共鸣定位时,我们才能有的放矢,缩短在水下危险区域停留的时间。”
陈岁安点头。他负责在岸上统筹和保护,尤其是确保曹蒹葭和白栖萤在尝试共鸣时的安全,以及应对可能来自岸上或水中的突发威胁。多吉和央金拉姆则负责第一次潜水探查——多吉经验丰富,通晓一些水下的禁忌;央金拉姆熟悉水性,且作为密修会成员,心理素质过硬。
曹蒹葭的任务是在潜水进行时,于湖边以歌声尝试沟通、安抚湖中可能存在的、不安的灵体。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善意的“告知”与“请求”,希望能减少水下探查的阻力或敌意。
王铁柱的状态依旧不稳,但被留在营地反而更危险。陈岁安决定让他待在湖边一个相对隐蔽、可以观察全局的位置,给他一柄上了膛的猎枪(从央金处得来)和几枚燃烧棒,嘱咐他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但若看到水中有异常动静或岸上有东西靠近,立刻示警。
第一次水下探查,在一个多云、湖风稍缓的下午进行。
地点选在白栖萤手指大致方向的一处湖湾,这里岸边岩石嶙峋,水下坡度相对平缓,远离牧民活动和寺庙视线。空气泵被安置在一块巨大的背风岩石后,陈岁安和另外一名央金找来的、绝对可靠的当地助手(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牧民)负责摇动泵机并看守设备。长长的输气管像一条怪异的脐带,连接着岸上与即将深入未知的水下。
多吉和央金拉姆费力地穿上那厚重的潜水服,检查了头盔、面罩和通话管(简单的铜管传声,效果很差)。他们将辟邪绳索系在腰间,另一端固定在岸边的巨石上。每人携带一盏潜水灯和一柄防身的短刃(意义更多是心理安慰)。
曹蒹葭站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面对着浩渺的湖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清冷稀薄的空气,然后,空灵而舒缓的歌声缓缓响起。这一次,她的歌声里没有驱逐,没有攻击,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理解与请求,如同母亲安抚受惊的孩子,如同信徒向神明低声祷告。歌声融入湖风,飘向水面,连岸边负责摇泵的年轻牧民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脸上露出平和的神色。
多吉和央金对陈岁安点了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缓缓步入冰冷的湖水中。湖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笨重的身影,只留下水面上一串串翻滚的气泡和那条微微晃动的绳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湖面在曹蒹葭的歌声中显得格外平静,只有微风拂起的涟漪。陈岁安紧盯着水面和绳索的动静,心弦紧绷。王铁柱趴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猎枪的枪口对着湖面,眼神在警惕和涣散之间挣扎。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忽然,水面下代表多吉的那条绳索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紧接着,央金的那条绳索也猛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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