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长满青苔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废弃的日军营地里,荒草萋萋,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动。陈岁安、王铁柱和林专家三人站在废墟中央,望着这片被时光彻底遗忘的土地,一种比面对深渊巨像时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们。他们仿佛成为了被现实抛弃的孤魂,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牺牲,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抹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迷茫中,远处的林间小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三人立刻警惕地躲到一堵残破的水泥墙后,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只见一支约莫十人左右的小队,正沿着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朝着这个废弃营地走来。那些人穿着与他们相似的勘探服,身上背着沉重的装备,脸上带着初入陌生之地的警惕与些许疲惫。
当陈岁安的目光扫过队伍中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如同被重锤击中!
苏晴!
老K!
还有几个面孔,赫然是他们在深渊之下发现的那些先遣队尸体中的成员!
而此时的苏晴,眼神清澈,步履稳健,虽然眉宇间带着勘探者常有的凝重,但绝无半分他们之前所见的那种疯癫与恍惚!她正与身旁的老K低声交谈着什么,老K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深不可测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陈岁安敏锐地注意到,队伍末尾一个戴着帽子、刻意低着头的人,其身形轮廓,与那个几次三番袭击他们、最后冒充赵平山的神秘敌特极为相似!
眼前的这帮人……就是那支在第一阶段勘探中几乎全军覆没的先遣队!是他们,在几个月前,刚刚抵达这里!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劈入了陈岁安的脑海!所有支离破碎、匪夷所思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道电光强行串联、重组!
深渊之下,那尊诡异的、仿佛能吸收时空的巨像……飞机航行中不合常理的黑暗与消失的导航……大坝上一切人造痕迹的凭空蒸发……以及眼前这支“活生生”的、尚未遭遇厄运的先遣队……
一个疯狂到极致,却又唯一能解释所有矛盾的推论,如同岩浆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那个巨大的深渊里,隐藏着一个……时空漩涡!
一个以那尊巨像为核心,或者受其影响的、扭曲了时间和空间规则的异常区域! 从靠近巨像开始,空间与时间的流向就不再是线性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复杂、不对称的倒流或错位关系!
他们乘坐的那架“深山”轰炸机,在穿越深渊、尤其是近距离掠过巨像之后,并不仅仅是迷失了方向,而是……飞入了一个时空漩涡,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几个月前,这支先遣队刚刚出发的时刻!
“日本人……”陈岁安喃喃自语,他想起了仓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空投物资,那架被拆解又组装的轰炸机,那份从深渊发回的电报,“他们……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修建水坝,试图控制暗河,甚至疯狂地想要驾驶轰炸机飞入深渊,不仅仅是为了勘探,他们是想要……穿越回去! 他们想利用这个时空漩涡,回到过去,改变他们战败的历史!”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但显然,日本人失败了。基地里肯定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转的、灾难性的事故(很可能是汞蒸气的大规模泄漏),迫使他们不得不紧急撤离。但或许,仍有最疯狂的一部分人,带着他们所有的研究资料,强行飞入了深渊,进行了那次有去无回的跳跃……
“我们刚进洞时,看到暗河里那架‘深山’轰炸机的残骸,锈蚀得非常厉害,”陈岁安的声音带着颤抖,对身旁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的王铁柱和林专家低语,“当时我们都以为,那至少是四十年前的旧物。但现在看来……那种程度的腐朽,很可能是因为地下河恶劣的环境(富含矿物质、微生物、特定的温湿度)加速了金属的氧化过程!”
时间线在他脑中飞速梳理:他们是在十一月中旬进入这个洞穴的,在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里探索、挣扎,差不多度过了五个月,然后飞入了深渊。飞机坠毁……
“如果……如果要让我们坠毁的这架崭新的飞机,在地下河的环境里,自然锈蚀成我们最初见到的那副模样……”陈岁安计算着,一个数字让他感到眩晕,“那么,我们……我们至少回到了十个月之前!”
十个月!他们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苏晴的队伍刚刚出发,悲剧尚未上演的时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苏晴。她此刻是鲜活的,理智的,充满探索精神的。而陈岁安却清晰地知道,在原本(或者说,另一个)时间线里,她即将面对的,是队友的接连死亡与背叛,是致命的汞中毒,是精神崩溃后的疯癫与在污水中的挣扎……那对她而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无法醒来的噩梦。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陈岁安的心头!或许……他可以改变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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