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他说,“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老周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肖院士,这是规定。”
肖镇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新罗酒店是首尔最顶级的酒店之一,位于市中心,紧邻南山塔。整个酒店从三天前就开始清场,所有预订都被取消,只为肖镇一行和婚礼宾客提供住宿。
肖镇的车队驶入酒店时,看到门口站满了穿黑色西装的人——有中国人,有韩国人,个个神情专注,目光警惕。
“肖院士,”老周说,“您的房间在顶层,整层都被包下来了。隔壁是我们的指挥中心,有事随时叫我们。”
肖镇点点头,下了车。
走进酒店大堂,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御韩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见他进来,快步迎上来。
“爸。”
肖镇看着他,笑了笑:“准备好了?”
李御韩点点头,眼眶有些红:“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肖镇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父子俩相对而立,旁边是警惕四顾的安保人员,是匆忙穿梭的酒店工作人员,是远处好奇张望的宾客。但在这一刻,这些都不存在了。
只有他们。
第二天,十二月十二日。
首尔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气温降到零下十度。但阳光很好,照在新罗酒店的水晶吊灯上,折射出无数道璀璨的光。
婚礼在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举行。整个宴会厅被布置成白色和香槟金的色调,鲜花从天花板垂下来,像一条条花河。舞台背景是巨幅的全息投影,显示着星空和银河,正中央是一行字:“To the Moon and Back”。
肖镇坐在第一排,旁边是秦颂歌和李富真。李富真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韩服,端庄优雅,但眼眶一直红红的。秦颂歌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什么。
肖亦华坐在肖镇腿上,穿着小西装,打着小领结,兴奋得不行,不停地问:“爸爸,新娘什么时候来?”
音乐响起。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崔景媛挽着她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定制的白色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像银河的尾巴。头纱很长,上面缀着无数颗小珍珠,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她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她的父亲,那位韩国最高法院的法官,穿着一身庄重的黑色礼服,神情严肃,但眼角有泪光。
李御韩站在舞台中央,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女孩,一动不动。
肖镇看着儿子的侧脸,看着那专注的、深情的目光,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二十一年前,这个孩子出生在首尔。那时候他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许下了一个愿望:希望他健康、快乐、平安地长大。
如今,他长大了,接手管理的韩国第一财团新罗投资集团发展得很平稳。他站在这里,穿着笔挺的西装,迎娶他心爱的女孩。
他的愿望,实现了。
崔景媛走到李御韩面前。她的父亲把她的手交到李御韩手里,用韩语说了一句话。肖镇他看到李御韩郑重地点头,眼眶红了。
婚礼按照韩国传统进行。交拜礼、合卺礼、誓约……每一个环节都庄重而温馨。肖镇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证婚人是韩国前总理,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他用韩语念着证婚词,声音苍老但有力。肖镇听不懂内容,但他看到李御韩和崔景媛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然后,轮到父母致辞。
按照韩国传统,是双方父亲致辞。崔景媛的父亲先上台,他用韩语说了很多,说得老泪纵横。肖镇静静的听着,但他知道那些话的意思——一个父亲把女儿交出去时的不舍和祝福。
然后,该他了。
肖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台。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有韩国的政要,有商界的巨头,有亲朋好友,还有那些穿便装的安保人员。但他只看到了两个人——他的儿子,和他儿子的新娘。
他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几秒。
“御韩,景媛,”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本来准备了一段话,但此刻,我忽然觉得那些话都不重要了。”
台下静悄悄的。
“御韩,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肖镇说,“你出生的时候,我抱着你,心里想的是,这辈子,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
李御韩看着他,眼眶红了。
“后来,我和你妈妈分开了。你跟着她长大,我来来去去,没能陪在你身边。”肖镇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都为你骄傲。你那么努力,那么懂事,那么善良。你从来不需要我操心,你自己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李富真在台下,眼泪流了下来。
“景媛,”肖镇转向崔景媛,“谢谢你愿意嫁给我儿子。他是个好孩子,他会对你好。如果他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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