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镇看着窗外的夕阳,良久,说:“我愿意。”
十二月初,肖镇回到香港。
这一年即将结束,他想好好陪陪家人。
太平山的庄园里,圣诞树已经摆上了,肖亦华每天都要在树下翻找礼物,虽然离圣诞节还有大半个月。
秦颂歌拿他没办法,只好提前放了一些小礼物进去,让他每天找到一个。
深水湾那边,李富真也在准备过节。她做了很多韩国传统的年糕和泡菜,准备和肖镇、孩子们一起分享。
十二月二十日,双胞胎从上海飞回来了。肖亦禹又长高了一截,已经快赶上肖镇了;肖亦歌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扎着马尾辫,笑起来像她妈妈。
“爸!”肖亦禹一进门就冲过来,“火星任务什么时候发射?我想去看!”
肖镇笑着拍拍他的肩:“明年七月。到时候带你去文昌。”
“真的?”肖亦禹眼睛亮了。
“真的。”
肖亦歌在旁边撇嘴:“哥就知道火星火星,也不问问我们。”
肖镇笑着搂过她:“好,问你们。学习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肖亦歌得意地说:“谁敢欺负我?我哥第一个不答应。”
肖亦禹在旁边点头:“那是。谁敢欺负我妹,我跟谁急。”
一家人笑成一团。
晚上,两家人聚在太平山吃年夜饭——虽然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但孩子们难得聚齐,秦颂歌和李富真商量着提前吃个团圆饭。
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菜。有秦颂歌做的粤菜,有李富真做的韩餐,还有孩子们点的披萨和炸鸡——肖亦华坚持要的。
肖镇坐在主位,看着这一桌人。李御韩坐在母亲旁边,正和肖亦禹讨论着什么;肖亦歌在和肖亦华抢最后一块炸鸡;秦颂歌和李富真正在低声聊天,不知说了什么,两人都笑起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李富真的时候。那时候他们都年轻,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后来经历了那么多,分分合合,兜兜转转,最终却成了这样一种关系——不是夫妻,却比亲人还亲。
人生,真是奇妙。
“爸,想什么呢?”李御韩凑过来。
肖镇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聊火星。”李御韩说,“亦禹说他想当宇航员,想去火星。我跟他讲,现在不用那么着急,等曲率引擎造好了,去火星就跟坐飞机一样快了。”
肖镇看着他:“你对曲率引擎也有研究?”
李御韩点点头:“看了些资料。沈阿姨给我发了一些,让我帮着算一些数据。我觉得这个东西,未来真的能改变世界。”
肖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御韩,你真的想好了?做航天金融这条路?”
李御韩认真地说:“想好了。爸,我觉得,未来的航天,不只是科学家和工程师的事。需要有人融资,有人管理,有人把技术变成产业。我想做那个人。”
肖镇看着他,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儿子,忽然有些感慨。
“好。”他说,“那你就去做。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说。”
李御韩笑了:“谢谢爸。”
2016年1月,肖镇收到一个意外的邀请。
邀请函来自中国科学院,请他参加一个特殊的会议——“星际文明研讨会”。会议的主题是:人类即将进入星际时代,我们应该如何准备?
肖镇看着那份邀请函,有些意外。这种偏人文社科的会议,他平时很少参加。但仔细想想,他又觉得很有必要。
技术的问题,迟早能解决。但技术之外的问题,可能更难。
1月15日,肖镇飞到北京,参加了那个研讨会。
会场设在中科院的一个小礼堂里,参会的有科学家、哲学家、法学家、社会学家,还有几个作家——专门写科幻的那种。
会议开了三天,讨论了很多问题:星际航行的规则应该由谁来制定?如果发现外星生命,我们应该怎么办?星际资源怎么分配?会不会出现新的殖民主义?
讨论很热烈,有时甚至很激烈。有人主张“人类利益至上”,有人主张“星际和平共处”,有人主张“先发制人”,有人主张“韬光养晦”。
肖镇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很少发言。
最后一天,主持人请他上台说几句。
肖镇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期待的目光,想了想,说:“我不是哲学家,也不是社会学家。我只会做技术。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在座的各位:当我们争论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许外星文明根本不在乎我们怎么想?”
台下静了几秒,然后有人笑了。
肖镇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当然应该思考这些问题。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先走出去,先看到那个世界,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去应对。纸上谈兵,解决不了星际问题。”
有人鼓掌。
主持人问:“那肖总认为,我们现在最应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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