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那我……去一趟。亦禹亦歌那边,你跟他们说一声。”
“知道。”
肖镇换了一身衣服,自己开车下山。从太平山到深水湾不远,穿过几条隧道就到了。深水湾道11号是一栋三层别墅,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窗棂,门前种着两棵桂花树。这是肖镇前些年买的,名义上是在李富真名下,但房产证上写的是李御韩的名字。
车刚停稳,门就开了。李御韩站在门口:“爸,您来了。”
“嗯。”肖镇下车,看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儿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十七年前,这个孩子在首尔出生,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以为能用一纸婚约给孩子一个合法身份。后来……后来的事,不想也罢。
“我妈在煮参鸡汤,说您这几天应酬多,补补。”李御韩接过父亲手里的外套,挂到衣架上。
客厅里,李富真正在摆碗筷。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来了?坐吧,汤马上好。”
肖镇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布置得很简单,但处处透着用心——茶几上的水果切好了,电视柜旁摆着几本李御韩的专业书,窗台上养着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御韩说你最近在研究什么项目?”李富真端着汤出来,随口问。
“嗯,有个东南亚的投资,需要跟几个合作方谈。”肖镇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好喝。”
李富真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喝汤,也不说话。李御韩上楼去了,说是要改论文。
客厅里很静,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
“颂歌那边……还好吗?”李富真忽然问。
肖镇抬头看她:“挺好的。今天刚到,孩子们都高兴。”
李富真点点头:“那就好。”
又是沉默。但这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舒适。两人相识这么多年,从首尔到北京再到香港,从夫妻到路人再到如今的……亲人?朋友?肖镇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关系。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是他儿子的母亲,是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一部分。
“富真,”肖镇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想出的那个……安排。”肖镇顿了顿,“我以为回香港后会很麻烦,没想到……”
李富真笑了:“没想到两个女人自己商量好了,没你什么事?”
肖镇也笑了:“差不多。”
“我们是为你着想吗?”李富真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是为了孩子。御韩需要父亲,亦禹亦歌和华华也需要父亲。孩子们不应该为大人的事受委屈。”
肖镇沉默。
“再说,”李富真语气缓和下来,“颂歌是个好女人。她对你真心,对御韩也好。我没理由跟她过不去。”
肖镇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首尔的某家咖啡馆,她也是这样平静地跟他说:“我们离婚吧。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御韩。”
那时候他以为她会恨他。但后来他发现,她从来不恨任何人。她只是接受,然后想办法让一切变得更好。
“汤好喝吗?”李富真问。
“好喝。”
“那多喝点。”
夜深了,肖镇住在二楼的主卧。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看着怀里的李富真。窗外能听到隐约的海浪声,远远的,像一首催眠曲。
他想起太平山上的庄园,想起秦颂歌和孩子们;又想起深水湾的这栋别墅,想起李富真和李御韩。这两个地方,都是他的家。这两个女人,都以各自的方式包容着他。
手机响了,是秦颂歌发来的消息:“华华睡了,睡前喊了几声爸爸。亦禹亦歌说明天想去海边玩,你那边方便吗?”
肖镇回:“方便,明天我带他们去浅水湾。”
很快,秦颂歌回了个笑脸。
肖镇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海浪声似乎近了些,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他的思绪。
第二天是初九,单日子。
肖镇一早就从深水湾出发,回太平山陪孩子们吃早餐。肖亦禹和肖亦歌已经穿戴整齐,等着去海边。
“爸,御韩哥能一起去吗?”肖亦歌问。
肖镇愣了一下,随即说:“可以啊,我问问。”
他给李御韩打电话,李御韩说好,又问能不能带上他妈做的紫菜包饭,给大家当午餐。
一个小时后,浅水湾的沙滩上,肖镇带着五个孩子——李御韩、双胞胎、肖亦华,还有秦颂歌也来了。
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堆沙堡、踩浪花,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秦颂歌和李富真并排坐在沙滩椅上,晒着太阳,偶尔聊几句。肖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肖先生,您的咖啡。”沙滩服务生送来一杯冰美式。
肖镇接过来,喝了一口。苦的,但回甘。
下午,肖镇带着双胞胎和肖亦华回了太平山。李御韩陪母亲回了深水湾。临走时,肖亦禹拉着李御韩的手:“哥,明天双日子,你去我们家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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