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等了。”他说,“去月球不是为了比赛,但如果我们根本不在赛场上,就连比赛资格都没有。”
………………
东京,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
JAXA的新闻官被记者问到“日本是否有能力在十年内建成月面能源站”时,用教科书般的官方辞令搪塞了过去。
但会后,技术本部长对亲信说了一句真心话:
“十年?三十年都不一定。中国人在月球上走的这一步,我们可能二十年都追不上。”
“那怎么办?”
“合作。用我们最核心的技术去换——氢氧发动机、深空通信、高精度着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过貌似也不能打动中国人。”
………………
北京,国家会议中心。
发布会结束后,苏念晚在休息室里找到了肖镇。
他没有出现在镜头前。按照航天系统的分工,技术公开由专人负责,总设计师不需要抛头露面。
但肖镇还是来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戴着黑框平光镜,像某个普通的研究员。
“国际舆论炸了。”苏念晚把实时舆情简报递给他,“正面73%,负面12%,观望15%。负面主要集中在‘知识产权保护’和‘技术民族主义’两个议题。”
肖镇快速浏览了一遍,放下简报。
“意料之中。”他说,“公布这些技术之前,我们做了十二轮风险评估。核心技术留了90%的保密余量,公布的版本足够全球科研界使用10年——10年后,我们的技术已经完成至少三次几何级迭代了。”
苏念晚看着自己的老师,34岁的肖镇。这四个月来,他一边照顾月子里的妻儿,一边主持“广寒四号”发射和基地扩建,一边还要协调这场全球瞩目的技术公开。
“肖老师,”她轻声说,“您该休息几天了。”
肖镇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京的初夏。长安街上车流如织,国家大剧院的银色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座城市已经连续运转了三十年,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都在诉说一个古老民族追赶现代化的脚步。
“念晚,”他突然说,“你还记得很多年前,我们在港科大实验室熬夜算轨道的事吗?”
苏念晚一怔:“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觉得,”肖镇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中国人能独立完成月球采样返回,我这辈子就值了。”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已经把九个人送上月球常驻,建了核聚变电站,种了树,还把这些技术公开给全世界。然后我发现……我还是不满足。”
苏念晚没有说话。
“我想知道时空弯曲的本质。我想知道光速能不能被突破。我想知道人类能不能走出太阳系,去看一看比月球远一万倍的地方。”肖镇转过身,“这些想法,很多年前就有了,那时候我和文二哥还在沙杨路读南开呢。”
“现在呢?”
“现在有了一些钱,一些技术,一些可能性。”肖镇平静地说,“所以我想回去,把年轻时没做完的梦接着做完。”
苏念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但依然有光。
“徐老那边等您很久了。”她轻声说。
“我知道。”肖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所以该回去了。”
………………
2012年6月7日,深夜23:47,深圳河套地区。
一辆黑色公务车驶入戒备森严的隧道入口。卫兵核验了三重身份——航天局特聘顾问、大禹投资董事长、以及那个纯数字代码。两扇三十吨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露出隐藏在山体深处的那片白色空间。
“星槎计划”核心实验室。
肖镇换好防静电工装走进实验大厅时,徐济民和林薇已经等了一整天。
“肖总!”林薇从控制台前跳起来,头发乱得像刚被电击过,“您可算来了!”
徐济民更矜持些,但布满血丝的眼睛出卖了他的激动。老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像捧着圣物一样递到肖镇面前:
“四十七天。您照顾夫人坐月子的这四十七天,我们做了三组关键实验。”
肖镇接过U盘,插入终端。
屏幕上跳出的第一组数据,就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时空曲率变化幅度:7.6×10^-15米。
比三个月前的记录,放大了整整76倍。
持续时间:3.2秒。
比三个月前的0.5秒,延长了六倍。
能量消耗:等同香港全城2小时用电量。
比三个月前,降低约30%。
“原理验证阶段已经可以宣告成功了。”林薇飞快地点开另一组图表,“我们证明了:通过特定频率的驻波共振,可以在实验室尺度上稳定地、可重复地制造出宏观可测的时空弯曲。虽然幅度依然极小,但曲线是连续的,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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