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党宣誓的第二天一早，李诺刚到车间，刘建国就急匆匆跑来。“李工，西北核试验基地那边来电话了，说急需一批高精度零件，问我们什么时候能交货。”
李诺看了一眼制造单元的排期表，排得满满当当。“原定下周交货，他们等不了？”
“等不了。说试验提前了。”
李诺想了想。“把其他项目的优先级往后调，先做西北的。”
刘建国犹豫了一下。“可其他项目也急。鞍钢等着换主轴，沈阳等着配件，上海那边也催了好几次。”
“再急也没有核试验急。”李诺走到制造单元前，调出参数，“从今天起，制造单元二十四小时不停。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那咱们的人手不够。”
“我顶一班。”
刘建国愣了一下。“您顶班？”
“我也是技术员，怎么不能顶？”
孙虎叼着烟走过来。“李工，你现在是党员了，更得带头。”
“不是党员也得带头。”
从那天起，李诺开始倒班。白天处理行政事务，晚上操作制造单元。陈雪心疼他，每天晚上送饭到车间。
“李诺，你这样会累垮的。”
“垮不了。西北等着用。”
陈雪把饭盒放在工作台上，打开，里面是红烧肉盖浇饭，还冒着热气。
“你做的？”
“孙师傅做的。我热了一下。”
李诺扒了两口，烫得直咧嘴。
“慢点吃。”
“没时间慢。”
陈雪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晚上十点，李诺正在加工一个高精度轴承，马全有从电台前站起来。“李工，西北那边又来电话了，问进度。”
“告诉他们，第一批零件后天发货。”
“是。”
挂了电话，李诺擦了擦手，掏出怀表看了看。表针在走，十点一刻。
“老耿，你说我这样干，对不对？”
蓝光闪了闪。陈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进去。
西北的第一批零件发走后，李诺松了口气。但气还没松完，宋老头就打电话来了。
“李诺同志，部里要开一个紧急会议。关于技术扩散的。你准备一下。”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李诺连夜写了发言稿，写完后传给老周看。老周只回了四个字：“可以了。”
第二天上午，部里会议室坐满了人。周副局长主持会议，丁副部长坐在旁边。各大厂矿的代表济济一堂。
李诺发言时把简化版制造单元的推广进度、产能数据、人才培训情况，一条条说得清清楚楚。最后加了一句：“技术扩散的关键，不是设备，是人。设备可以买，人买不来。所以我们要把重点放在培训上。”
周副局长点了点头。“李诺同志的建议很好。部里会研究。”
散会后，丁副部长把李诺叫到一边。“你今天发言不错。有数据，有方案，有态度。”
“丁副部长，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简化版制造单元的推广，不能停。停了，前功尽弃。”
丁副部长看着他。“你入党了？”
“入了。”
“党员说话，更有分量。你的要求，我会转告领导。”
回到天津，陈雪在站台上等他。
“怎么样？”
“还行。丁副部长说，会转告领导。”
“那你放心了？”
“不放心。领导没表态，什么都是虚的。”
陈雪看着他。“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周了。”
“老周是我师傅。”
两人并肩往回走，月亮很亮。
晚上，李诺站在制造单元前，蓝光一闪一闪。入党后，他的责任感更强了，归属感也更强了。
“老耿，”他轻声说，“我入党了，感觉不一样了。以前觉得干活是为别人，现在觉得也是为自己。”
蓝光闪了闪。窗外，厂房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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