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亥城外,空气骤然凝固。
两股浩瀚如渊、沉凝如岳的妖力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仿佛无形的巨手扼住了这片区域的呼吸。城墙上粗糙的旌旗瞬间僵直,林间喧嚣的风戛然失声,连飘落的雪似乎都绕道而行。这力量并非暴戾的宣泄,而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古老血脉的绝对威压,让城墙内所有猪妖从灵魂深处战栗起来。
城外空旷的雪地上,显现出两道身影。
左边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形并不特别高大,却给人一种山峦盘踞般的稳重感。他面容沉静,双目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岁月与智慧。身上并无华丽甲胄,只一袭简朴的深色布袍,但那股自然流露的、统御万妖的皇者气度,却比任何锋芒都更令人敬畏。他正是天渊真正主宰之一,无疆城城主——囚儿。
当年,龙城初建,天渊内战事平息,万妖推举出东南西北四大妖皇。东皇为龙城之主小渔儿的爱人,绿盟盟主丫丫。北皇是北渊各族联盟盟主,万兽城城主小狸子。西皇是天渊第一战力,无疆城城主囚儿。南皇则是战死后被追誉妖皇的阿金。而四大妖皇无一例外,都是我的徒弟。
右侧则是气息剽悍的虎战。他身披风霜,铠甲上犹带着南渊海水的腥味,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护卫在囚儿身侧,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
“阿虎,你确定师父会在这附近?” 囚儿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直接传入虎战耳中。
虎战微微躬身,恭敬而肯定地回答:“回大师兄,应该在此。我沿着师父可能北行的路径一路寻访,上一个镇集有妖族提及曾见过一位持龙首杖的独行老者。此地是通往雾栖古庭的必经之路,按师父脚程推算,近日极可能途经野亥城附近。” 他略顿,补充道,“今早寻到这里,正要入城搜寻,恰感知到师兄的气息靠近。”
囚儿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低矮而气氛怪异的野亥城,微微颔首,未再多言。他与墨渊辰师徒连心,冥冥中亦有所感,故亲自寻来。
两人并未收敛气息,其存在对于野亥城而言,无异于晴空惊雷。
“吱呀——”
沉重的城门被慌忙推开,一个体型格外肥硕魁梧、身披简陋嵌甲、獠牙狰狞的山猪老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抢出城来,身后跟随着一群吓得腿脚发软、勉强列队的猪妖兵卒。
这山猪老妖正是城主刚烈。他冲到囚儿与虎战前方十数步处,“噗通”一声五体投地,以最卑微的姿态深深叩拜下去,肥硕的身躯因极致的恐惧而筛糠般颤抖,声音都变了调,尖利而惶恐:
“参……参见妖皇陛下!小……小妖野亥城城主刚烈,不知妖皇陛下圣驾光临,万死!万死!” 他头也不敢抬,囚儿身上那纯粹而古老的妖族皇者血脉威压,如同整个天渊的重量压在他的脊梁和神魂上,让他兴不起丝毫杂念,唯有最原始的臣服与恐惧,“恳……恳请妖皇陛下入城!让小妖略尽……略尽地主之谊!”
他身后的猪妖们更是匍匐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囚儿的目光落在刚烈身上,深邃平和,却仿佛能看透皮囊下的灵魂。虎战则向前半步,沉声道:“城主与吾此行,为寻亲人。尔等起身回话。”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百战老兵特有的铁血煞气,与囚儿的皇者威压相辅相成,让刚烈越发惶恐。
……
城主府内,气氛凝肃。粗陋的大厅经临时洒扫,仍掩不住平日的油腻与杂乱。囚儿端坐在刚烈平日的主位之上,神色平淡,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仪,使得这粗鄙的厅堂也仿佛被无形的气场所笼罩。他对面前案几上那擦抹不去、浸入木纹的顽固油污微微蹙眉。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面容清秀却眼神怯懦的人族女子,正跪在案边,用一块湿布奋力擦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是刚烈不久前新纳的小妾,此刻被推出来侍奉贵客,举止间满是惶恐。
“不用擦了,下去吧。” 囚儿挥了挥手,语气并无苛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那女子如蒙大赦,慌忙收起布巾,低眉顺眼地退到角落阴影里,大气也不敢出。
虎战如铁塔般立在囚儿身后半步,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厅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垂首侍立的猪妖,无形的煞气让空气都显得沉重。
刚烈站在堂下,庞大的身躯努力保持着恭敬的微躬姿态,额角却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他堆起十二分的小心,试探着问道:“不知……妖皇大人突然驾临我这偏僻小城,有何贵干?但凡小妖能效劳的,万死不辞!”
囚儿的目光落在刚烈身上,平静无波:“我来寻一位亲人。”
“亲人?” 刚烈心头一跳,脑子飞速转动,琢磨着这位西皇陛下要找的会是何等人物。他不敢多问,连忙道:“原来如此!妖皇陛下请放心,我这野亥城虽小,但进出往来者,无论是妖是人,我那师爷都记录在册,打理得清清楚楚。我这就叫他过来回话,陛下想问什么,他定然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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