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回来的时候，脸色瞧着不大好。
年世兰和甄嬛对视了一眼，年世兰轻笑道：“他这眼睛倒是长得不错。”
甄嬛忍笑：“是与弘小四长得不一样，人也时好时坏的。”
年世兰看了甄嬛一眼，皱眉问道：“若登基的是弘小四……”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了。
若是弘小四登基，一切都会改变。
母慈子孝从此之后都只能是演出来的，除非，她和嬛儿没有昭昭。
年世兰笑了笑：“如今这样就很好。”
甄嬛点点头：“是啊，如今这样就很好。”
没有如果，她们一开始的谋划，本就不允许“如果”的出现。
两人看了一会儿弘历，觉得他总是一副憋着气的样子，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制着，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李玉从外面匆匆进来，狠狠瞪了一眼伺候的进宝，含笑上前：“皇上刚从娴妃娘娘那儿回来吗？娴妃娘娘让人给奴才送信儿，说一会儿想来陪着皇上您用膳呢。”
年世兰已经无语了。这太监说话的语气……到底他是皇帝，还是弘历是皇帝？！
甄嬛眼中滑过一抹五年，安抚地捏了捏年世兰的手指，低声道：“这些都是常态。”
年世兰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些人一个两个对待皇帝的态度，倒是叫我觉得，咱们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和九族性命不保的谨慎……跟有病似的。”
甄嬛噗嗤一笑：“娘娘多虑了，若是小四当真是这般单纯，先皇别说是让他做皇帝了，便是亲王爵位，都是不会给的。”
年世兰看了她一眼：“难得你也会笑话人了。”
甄嬛轻咳一声：“走吧？”
年世兰正要点头，却听弘历沉声道：“那个凌云彻处置了没有？”
李玉一愣，忙问：“他惹到皇上您了？”
弘历瞪了他一眼：“那混账东西冲撞了皇额娘……进忠呢？去，带着人打凌云彻一顿板子，警告他日后长点儿眼！若非他救过娴妃，朕必流放了他！”
李玉见他生气了，不敢多说，只是眼神警告进忠，警告他最好有点数儿。
进忠自然是有数的，他去了一趟冷宫，让人把凌云彻打得路都走不利索了：“凌侍卫别这样看着奴才啊，您冲撞的，那可是太后。若非娴妃娘娘才让人向皇上传信，说要让您做御前侍卫，让皇上记住了您，您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死的了。”
凌云彻疼得浑身哆嗦，坚挺地扬起脖子：“我好像，并没有得罪过公公！”
进忠眼底冷芒闪烁，细长的眼睛弯起，笑得特别有礼貌和客气：“凌侍卫说笑了，奴才哪儿敢跟您有什么过节呢？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凌云彻可不信，刚刚进忠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想弄死他。
凌云彻似笑非笑：“哎，咱们都是听上面命令做事儿的，凌侍卫将来若是能做御前侍卫，咱们还要日日相见呢，可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才好。
确实是您冲撞了太后了，才惹了皇上生气。
不过，皇上到底还是看了娴妃娘娘的面子。
皇上纯孝，您日后若是想在这皇宫里头过得好，还是得抱紧自己的靠山，才是唯一的自保之法啊。”
他显然意有所指，而凌云彻也立刻就想到了他的靠山是谁。
是娴妃娘娘！
这一次，也多亏了娴妃娘娘，他才保住了性命！
凌云彻见进忠面色和缓友善，忍着剧痛道谢：“多谢公公提点，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凌某的地方，凌某，一定，尽力！”
进忠勾着嘴角轻轻笑了笑，特意让刚刚打得最狠的那个人将凌云彻扶了起来，这才带着人走了。
年世兰拉着甄嬛看了这个热闹，便准备回慈宁宫了，没想到那进忠也往慈宁宫走。
年世兰挑眉笑道：“这个人有点儿意思。”
甄嬛温声道：“瞧着是个聪明的。”
她们两个溜溜达达地跟在进忠后面，一起进了慈宁宫。
钮祜禄甄嬛抬眼就看见了她们两个，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看向了进忠：“皇帝叫你来的？”
进忠恭敬地跪下请安：“奴才见过太后娘娘，见过令嫔娘娘。皇上听闻太后娘娘被侍卫冲撞了，特意让奴才去教训了那混账，虽说只是打了一顿，但奴才下手狠。”
钮祜禄听出来了进忠的言外之意：“怎么？皇帝很喜欢这个侍卫？”
进忠忙道：“皇上侍母纯孝，哪里会轻纵了那不长眼的侍卫，只是，娴妃娘娘十分看重那侍卫，以救命之恩请求皇上破格录用那侍卫为御前侍卫，所以……”
他满脸地心疼：“皇上当真是为难。”
钮祜禄甄嬛便懂了，又是如懿，她对进忠道：“哀家明白了，你去告诉皇帝。哀家让人去告诉皇帝凌云彻的冲撞，才听旁人说起，那是救了娴妃性命的好奴才，是娴妃的恩人，倒是哀家为难他了，叫他不必再针对凌云彻，免得娴妃又闹腾他。
哀家也是在京城里待得太久了，到底哀家跟娴妃的姑母有嫌隙，让皇帝夹在中间，也实在是为难了他。
你告诉皇帝，哀家打算去圆明园住一段时间，静静心也好，叫他忙碌朝政之余，照顾好龙体。”
进忠眼神一闪，嗻了一声，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魏嬿婉看了一眼进忠的背影，皱眉道：“她什么身份，也配让您避着？！”
年世兰噗嗤一乐：“这姑娘瞧着是个聪明的，就是显然不太明白你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钮祜禄甄嬛瞥了年世兰一眼，温声对魏嬿婉道：“左右你最近在皇帝身边待得无聊，正好跟哀家一起去圆明园住一段时间，也免得她们乌眼鸡似地盯着你，找你的麻烦。”
魏嬿婉眼神一亮，又忐忑起来：“只怕您这一退，会叫娴妃以为是她赢了。”
年世兰又是一声轻笑。
甄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年世兰撇了撇嘴，转开了视线。
钮祜禄甄嬛嫌弃地看了一眼年世兰，又对魏嬿婉和甄嬛笑了笑，温声道：“她赢了便赢了，咱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顿了顿，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咱们先走，皇后不会放过娴妃胡闹放肆这件事，会处置她的。”
魏嬿婉闻言，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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