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二年十一月初十,汉城。
“惊雀”行动掠回的庞大财富,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经由多条隐秘路线,最终如百川归海,汇入汉城地底深处新开辟的、由“夜枭”与邹芸娘手下最忠诚内侍共同掌控的绝密库藏。黄金白银堆积如山,珠宝玉器琳琅满目,古籍珍本、名画法帖、精良甲胄兵器分门别类,其数量与价值,远超林羽预期。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暴利,更是对晋廷统治核心一次响亮的耳光与沉重的打击。
“初步清点,黄金约二十三万两,白银过百万两,各色珠宝、玉器、古董难以计数,需请专人数月方能厘清。古籍珍本初步估算逾万卷,其中不乏前朝孤本。精良铁甲三千副,劲弩五百张,环首刀、长矛等兵刃过万……” 邹芸娘声音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即便执掌内库多年,如此规模的横财也是首次得见。
文媖补充道:“从内库秘档中,还找到数卷疑似与司马氏隐秘密藏、前朝皇室遗产有关的残图与记载,已交由专人破译。王、杨等家库藏中,除了财货,还抄出不少私密信件、账册,其中或有可资利用之处。”
林羽坐在御座上,手指轻叩扶手,神色淡然。“财物入库,妥善保管。古籍珍本单独辟出书库存放,命博学之士整理抄录。甲胄兵器,拣选精良者补充玄甲军与禁卫,其余入库备用。那些信件账册,仔细梳理,或可用于日后筹谋。” 他顿了顿,“王美人主仆,安置得如何?”
卞玲珑回禀:“已安置在‘静思苑’,与‘明珠苑’相隔一水,环境清幽,守卫森严。按陛下吩咐,一应待遇参照……前朝妃嫔,但暂未明确名分。其哑女阿蛮随侍在侧。王美人自抵达后,除必要问答,终日寡言,多静坐或临窗眺望,似惊魂未定,又似在观察思索。饮食甚少,但送去的衣物、用品,皆默默接受。阿蛮倒还镇定,照顾其起居,并试图以手势询问些汉城情况。”
“静观其变即可。衣食起居,不可怠慢。让蔡琰和芸娘,以探视、送些书画琴谱、安排裁衣等名义,多去走动,不必急于言及其他。” 林羽吩咐。王媛姬与阿尔达芭不同,她是在绝境中被“救出”,对汉城并无直接仇恨,但惊惧、迷茫、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感只会更甚。需要给她时间适应,也需要让她看到这里的“不同”。
“阿尔达芭呢?” 林羽又问。
“自服下【驻颜长生丹】后,最初两日似有些微发热、困倦,但三日后,气色明显转佳,肌肤莹润更胜从前,且自述体态轻盈,精力渐长。她已不再试图逃离或激烈抗拒,对侍女态度缓和,但时常独坐,对镜自照,时而怔忡。昨日主动问起,可否习学汉话与汉字。” 负责观察汇报的阿尔茜娜答道,“对波斯旧事,偶有提及,多是对其父与那四匹‘照夜玉狮子’的思念。芸娘姐安排送去的新式汉装与首饰,她试穿后,在镜前伫立良久。”
林羽嘴角微扬。丹药的“神效”开始显现,这对打破她最后的心防至关重要。思念宝马?很好。“白驹”小队的最新消息已在途中,希望他们能带回好消息。主动想学汉话汉字,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准其所请,选派耐心可靠的侍女教习。告诉她,若学有所成,朕有赏。另外,让尚衣局再按她的身量,多做几套融合汉波斯风格的衣裙送去。”
“是。” 阿尔茜娜应下,犹豫一下,又道,“她……昨夜曾问妾身,陛下赐丹,是否意味着她将长久如此,不老不死。妾身按陛下吩咐,答曰‘陛下厚恩,自有深意,非我等可妄测’。她默然良久,未再追问。”
“嗯,如此应答即可。让她心存敬畏与期待,比完全说透更好。” 林羽点头。长生不老的概念,对一个年轻骄傲的少女而言,冲击力是巨大的,足以让她在恐惧与诱惑中反复权衡,最终彻底倒向赐予她这一切的强者。
“富楼沙方面有新消息。” 文媖呈上密报,“‘巴希尔’回报,王子连日梦魇,精神萎靡,对‘雪影苑’看管更严,但对其依赖也更深,几乎每日都要召‘巴希尔’入府,或赏玩美玉,或询问东方逸闻,似在寻求慰藉。哈伦方面,已成功从一名老采药人处,重金购得那几味罕见草药的完整植株与炮制方法,并附带了一些模糊的传说。据那老采药人醉后胡言,那几味草药生长在雪山绝壁、人迹罕至的‘寒冥渊’附近,常人难以接近,且采摘时需以特殊玉器盛放,否则药性流失极快。当地山民传言,‘寒冥渊’下有‘雪妖’或‘山鬼’栖居,靠近者多莫名疯癫或冻毙。哈伦已派人秘密前往‘寒冥渊’外围探查,但尚未深入。”
“雪妖?山鬼?” 林羽沉吟,“看来这位‘雪山神女’,来历比预想的还要诡秘。让‘巴希尔’继续稳住王子,适当时候,可以‘不经意’地透露,东方有异人擅长炼制‘定惊安神、驱邪避晦’的丹药,或可解梦魇之忧。但切记,只作闲谈,不可主动提议。哈伦那边,探查以安全为上,不必急于深入,重点是摸清路径、险阻及可能存在的守护力量或奇异之处。那几种草药的样本和炮制法,尽快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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