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
原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辰。
但今夜的朱雀大街,却亮如白昼,喧嚣得如同赶集。
“哐!!”
一声破锣响,震得街道两旁店铺的招牌都在抖。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中气十足的嚎丧声响起。
“没法活啦!真的没法活啦!”
“亲娘要杀亲儿子啦!”
“为了几张擦屁股纸,就要烧死全家啊!”
只见大街正中央。
一支奇葩队伍,正浩浩荡荡地往皇宫方向涌去。
打头的,正是李琰。
他手里没拿兵器,而是拖着一根断了一截的房梁木头,那木头还在滋滋冒着黑烟。
而他身后。
则是众多乞丐手下,一个个手里举着火把。
在队伍中间,是那几个死士。
只不过此刻。
他们正被裹在渔网里,像是一群刚被打捞上来的死咸鱼。
“各位父老乡亲!都出来看看啊!”
李琰一边走,一边冲着两旁被惊醒、探头探脑的百姓挥手致意。
“大家评评理!”
“我不就是回自己家翻出了个旧匣子吗?”
“结果当晚就被几十号杀手围攻啊!”
“这就是咱大夏的太后!这就是咱大夏的国舅!”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百姓们哪见过这种场面?
平日里对皇亲国戚那是避之不及,但这会儿,八卦之魂瞬间战胜了恐惧。
“这也太狠了吧?连亲儿子都杀?”
“就是啊,听说之前婚礼上太后就发火了。”
“嘘……小点声,那可是穆家,咱们惹不起。”
“怕什么?法不责众!走!咱们也跟着去看看热闹!”
人群越聚越多。
直逼皇宫正南门——承天门。
而在承天门的右侧,立着一面直径足有两米的巨鼓。
那鼓皮已经有些泛黄,甚至结了蛛网。
这便是象征着大夏最高申诉权的——登闻鼓。
非通天奇冤,不得敲击。
一旦敲响,无论皇帝在干什么,都必须上朝听审。
负责守卫宫门的御林军统领此刻脸都绿了。
看着那黑压压涌过来的人群,他握着刀柄的手都在出汗。
这拦,还是不拦?
拦吧,那是信王,即使在太后面前不讨喜,但是奈何皇帝很看重。
而且看这架势,谁拦谁死。
不拦吧,这深更半夜带人冲击宫门,他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犹豫的档口。
李琰已经冲到了鼓架之下。
他把手里的焦木头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露出胳膊。
但他没有拿鼓槌。
而是直接从旁边一个乞丐手里抢过半块板砖。
“太后娘娘!儿子李琰!来给您送终……不对,送礼了!”
话音未落。
砰!
板砖狠狠地砸在鼓面上。
这一下,虽无章法,却胜在力道十足。
咚——!
沉闷而厚重的鼓声,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宫墙,直冲云霄,瞬间震碎了这皇城的虚伪和平静。
咚!咚!咚!
李琰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疯子,一下接一下地砸着。
每砸一下,就大喊一声:
“我要见皇上!”
“我要告御状!”
“我要问问太后娘娘,那匣子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竟然值得您动用鬼车来杀人灭口!”
最后这一句鬼车,声音极其尖锐。
守在宫门口的几个老资格的禁卫军脸色骤变。
鬼车?!
那可是传说中穆家用来干脏活的影子。
怎么会出现在信王府?
就在这时。
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住手!快住手!”
宫内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冲了出来,为首的一人面白无须,神色慌张。
正是穆纾婷的心腹太监,刘公公。
穆振雄也骑马从宫外赶了过来。
他此刻连官帽都没戴正,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一看到那面鼓被敲响,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这鼓声一响,便是太祖显灵也捂不住了。
“信王殿下!您这是疯了吗?!”
穆振雄冲上前。
“这是登闻鼓!是给百姓申冤用的!您是皇室亲王,有何事不能私下进宫说?非要闹得这般难看?”
“难看?”
李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
他脸上虽然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穆国公,您也知道难看啊?”
“昨晚您派这些人带刀冲进我信王府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看?”
“他们往我举刀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看?”
李琰猛地把那红木匣子举到穆振雄鼻面前。
“来!穆国公,您给掌掌眼,”
“这是的东西?”
“为了这几张破纸,您连亲生女穆清雪都不放过啊,”
穆振雄看着那个匣子,瞳孔猛地收缩。
哪怕烧黑了,他也认得那个并蒂莲的暗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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