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堂赌坊内,热浪滚滚。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只有红了眼的赌徒,和永远不知疲倦滚动的骰子。
“大大大!”
“给老子开小!”
“妈的,这一把要是输了,我把这手剁了!”
嘶吼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在透支着自己的精气神,妄图去搏那个虚无缥缈的一夜暴富。
就在这时。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就像是本来沸腾的油锅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那喧闹声竟然硬生生出现了一个断层。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然后——
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有几个人手里的银锭子“哐当”一声砸在了脚面上,疼得呲牙咧嘴却忘了叫。
只见大门口,缓缓走进来两尊……行走的财神爷。
走在前面的女人,一身大红配大绿的牡丹刺绣长裙。
若是寻常人穿,必定像个说媒的。
但这女人身段妖娆。
脸虽然被一把夸张的金扇子挡了大半。
但露出的那一双媚眼却如钩子一般,光是看一眼就让人骨酥肉麻。
她头上那摇摇欲坠的金步摇,随着走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仿佛每一声都在说:
有钱。
真的很有钱。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却同样俗不可耐的男人。
紫金长袍,大金链子,手里甚至还要死不死地盘着两颗……
并不是文玩核桃,而是两颗硕大的金珠子。
那种暴发户的气质,让里面的人都不禁咂舌。
“这……哪来的棒槌?”
一个赌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嘘!看那夜明珠!”
旁人指了指门外马车那还在闪瞎人眼的照明设备。
“这怕不是江南那边的富商巨贾,或者是哪个刚挖了矿出来的土财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那个刚才还在门口点头哈腰的管事,此刻脸上的褶子笑得都能夹死苍蝇,一路小跑地在前面引路。
“二位爷,二位夫人……哦不,老爷夫人,一楼太吵,咱上雅间?”
云照歌脚步一顿。
金扇子刷的一收,在鼻尖前扇了扇,一脸嫌弃。
“雅间?”
她声音提得老高,带着一种没见过世面的傲慢。
“去雅间有什么意思?”
“只有你们这种藏着掖着的地方才去雅间,本夫人赢钱就是要听个响!”
“就在这儿!”
她手里的金扇子随手一指,点中了正中央最大的一张赌台。
那里正在玩骰宝。
最简单,也最粗暴。
管事的一愣,随即狂喜。
这哪是只有钱没脑子啊。
这简直就是散财童子下凡普度众生来了!
这种大厅里的局,人多眼杂,但这气氛最容易上头。
只要一上头,这钱也就不是钱了,那就是流水。
“得勒!来人!给二位爷清个座!”
君夜离看着云照歌那兴奋的样子,藏在假胡子后面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伸手,极不情愿地拽了拽脖子上那沉甸甸的金链子。
太丑了。
而且这形象……
如果让朝堂上那帮整天弹劾他“不修边幅”的大臣看见。
估计能当场血溅金銮殿以死明志。
“夫人。”
君夜离压低了嗓音,故意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却很明显。
“咱们不是来找人的吗?差不多得了。”
云照歌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
那眼神灵动狡黠,瞬间安抚了某位暴君受伤的自尊心。
“急什么?”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脸面套不着流氓。”
“既然要钓鱼,饵料得下足了。”
她转身,一屁股坐在庄家对面的太师椅上。
啪!
一只绣着鸳鸯戏水的钱袋子被她重重拍在桌上。
里面的金叶子大概是因为塞得太满,甚至从口子里崩出来两片,滚到了赌头的脚边。
赌头是个瘦猴一样的男人,眼珠子都直了。
“押大!”
云照歌豪气冲天,根本不管赔率,也不看走势图。
直接把一沓子大概有一千两的银票扔在了大字区域。
周围瞬间死寂。
一千两?
第一把就一千两?
这败家娘们是谁家的?
怎么还没被打死?
赌头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
“开……买定离手!”
骰盅疯狂摇动。
所有人屏住呼吸。
“大大大!”
云照歌拍着桌子吼,那样子比真的赌徒还入戏。
君夜离站在她身后,看似在盘着手里的金珠子,实则指尖微微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内劲破空而出。
在那骰盅落桌的瞬间,极其精准地撞击在里面。
赌头还没来得及动那机关里的手脚。
“开!”
“五五六!十六点大!”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赢了?这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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