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破土地庙。
寒风卷着残雪,从塌了一半的屋顶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啸。
这里平日是老鼠都不愿光顾的地界,今夜却被数十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那个冒牌货就在里面?”
李泓骑在马上,接过亲卫递来的锦帕捂住口鼻。
厌恶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回殿下,就在里面。”亲卫首领低声道。
“探子回报,那乞丐正拿着半块玉佩,在那儿跟一群叫花子吹嘘自己是龙子呢。”
“呵,龙子?”
李泓眼中杀意暴涨。
“大夏的皇室血脉,岂是这种低贱东西能攀附的?”
“若是让他见到了明天的太阳,那就是孤无能!”
“动手。”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酷。
“一个不留。”
“尤其是那个拿玉佩的,剁碎了喂狗。”
“是!”
数十名精锐亲卫拔刀出鞘,杀气腾腾地冲进破庙。
庙内,那尊没了脑袋的泥菩萨像下。
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唯独中间那个坐在破蒲团上的中年男子。
他满脸污垢,披着条破麻袋。
面对如此场面,却还在那儿翘着二郎腿,啃着半个黑面馒头。
这就是云照歌钦点的男主角刘二狗了。
虽然他心里慌得要死,但一想到那位红衣女魔头许诺的烧鸡和银子。
刘二狗硬是梗着脖子,把自己那一身无赖气演出了几分怀才不遇的傲气。
“大胆!在我面前你们还敢动刀子?”
看着冲进来的带刀卫兵,刘二狗猛地跳起来,举起手里那块血宇佩大吼。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我是先帝的儿子,是正儿八经的皇子!”
“哪怕是太子见了我,那也得喊我一声皇叔!你们这群奴才想造反吗?”
为首的亲卫统领冷笑一声。
“皇叔?”
“你要是皇子,老子就是玉皇大帝。”
“既然你那么想当皇子,那我就送你去阎王那儿当吧!”
雪亮的刀锋划破空气,直奔刘二狗的脖颈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分明是下了死手。
刘二狗这下是真慌了。
女魔头只说让我演戏,没说真的会要命啊!
姑奶奶快来救救我啊!
“啪——!!”
就在刀锋距离他脖子只有半寸时。
一条火红的长鞭如同灵蛇吐信,带着凄厉的风声破空而来。
那长鞭精准地缠住亲卫统领的手腕,用力一拽。
“起开把你!”
一道娇蛮的女声在横梁上响起。
那一百来斤的壮汉,竟然像只破风筝一样被直接拽飞出去。
砰的一声砸穿了旁边的窗棂,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谁?!”
外面的李泓大惊,拔剑在手。
“这就是大夏太子的威风?”
“大半夜的不在东宫抱美人睡觉,跑在乞丐窝逞威风来了?”
只见横梁之上,一个身穿劲装的少女正倒挂金钩,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苹果。
正是拓拔可心。
她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嘲讽道。
“看来这太子当得也没什么油水嘛,还要来跟乞丐抢馒头吃。”
“你是何人?!”
李泓脸色铁青地看着拓拔可心。
“还不赶紧给我滚开!”
“那可不行。”
黑暗中,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兽吼缓缓逼近。
“嗷呜——”
紧接着,一只硕大的白色狼头从黑暗中探出。
那双绿油油的狼眼里写满了……鄙视?
没错,是鄙视。
旺财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出来。
脖子上那个纯金打造的大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而在它宽阔的背上,竟然骑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君沐宸手里挥舞着一根上面绑着鸡腿的小木棍,正指挥着他的坐骑冲锋。
“旺财,谁要是不长眼,就给我咬他!”
“……”
李泓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个戏班子。
但下一秒,他的这种荒谬感就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取代了。
因为在那只狼的后面。
两道身影并肩走出风雪。
君夜离一袭黑金龙纹大氅,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云照歌则裹着红狐裘衣,手里提着一盏暖玉做的灯笼,整个人慵懒又华贵。
而在他们身后,春禾和小栗子两个人一左一右,手里竟然还端着瓜果点心。
这哪里是来救人的。
这分明是来看戏的。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特使夫人,”
李泓咬牙切齿,握剑的手都在抖。
“又是你!这个疯乞丐满口胡言,你也跟着疯?!这是欺君之罪!”
“欺君?”云照歌轻笑一声。
“是不是胡言,不是太子一张嘴就能定的。”
她看向缩在角落里已经吓傻了的刘二狗。
“喂,那位殿下。”
“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这位眼瞎的太子侄儿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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