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正厅。
“啪!”
这一声脆响,甚至比刚才在琳琅阁的那几下还要狠。
周围的茶盏瓷器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其中一片正好划过跪在地上的柳眉的手背,瞬间沁出了一道血痕。
但柳眉根本顾不上疼。
她只是死死缩着脖子,身子抖得不像样子。
她从未见过云敬德生这么大气。
“蠢货!”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云敬德背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
一张老脸因为愤怒和后怕而涨得通红。
他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紫檀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摆件都在乱晃。
“老夫刚回到朝堂,这屁股都还没坐热!”
“你们就巴不得想把老夫往绝路上逼吗?!”
“那个持有金令的人,代表的是北临皇商!”
“那是咱们大夏现在要去求着的财神爷!是活祖宗!”
“你们倒好,不但上去找茬,还骂人家是贱民,还要让兵马司放箭射死人家?!”
云敬德指着柳眉的鼻子越说越气。
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她都不敢抬手擦。
“我看你们不是想出气,是嫌我也命太长!”
“想带着咱们云家满门去菜市口走一遭!!”
柳眉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种尖酸刻薄的劲儿。
半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一边捂着一边哭。
“老爷…老爷息怒啊…”
“妾身也没见过那种大人物啊…”
“谁能想到随意碰到的人会是皇商……呜呜呜……”
“没想到?你这脑子里除了金银首饰还装着什么?!装的都是浆糊吗?!”
云敬德还要再骂。
一直缩在椅子里没吭声的云晚晴突然抬起了头。
她捂着还有些绞痛的小腹,脸色苍白。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甘心的阴狠。
“爹…就算他们是北临的皇商,可那女人说的话您也听见了。”
“她骂女儿是侧室,骂母亲是外室,还对咱们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云晚晴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那个女人,那个身形,那个语气……真的很像一个人。”
“谁?”
云敬德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如鹰隼般盯过来。
“云照歌。”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柳眉也是一愣,随即尖叫起来。
“怎么可能!她如今不是在北临吗!”
“怎么可能回到大夏,再说了,她不是北临皇帝的妃子吗?怎么可能和皇商待在一起?”
“总不可能那男的是北临皇帝?怎么可能。”
云敬德眯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灯火下闪烁不定。
他也怀疑过。
毕竟那种恨意,那种眼神,实在是太像了。
但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一个被他亲自送出去和亲女儿,不应该现在在北临皇宫伺候皇帝吗?
怎么可能成为位高权重的神秘富商的夫人?
“不管是像,还是巧合,现在都不重要了。”
云敬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疑虑和火气。
“重要的是,那个男人的身份,还有他手里的金令。”
“陛下急需北临的物资,更需要北临的态度来稳固边疆。”
“如果我们能把这尊大佛请进相府,让他们成为咱们的助力……”
云敬德的眼神变得火热贪婪起来。
“到时候,太子也好,那群想看老夫笑话的御史也罢,谁还敢在老夫面前龇牙?!”
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柳眉,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云晚晴,厌恶地皱了皱眉。
“都滚回去收拾一下!这一脸的伤像什么样子!”
“还有。”
他对管家招招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肉痛。
“去库房,把那一株千年血参拿出来。”
“还有前些日子底下人孝敬的那对极品血玉如意…再加上两箱黄金。”
管家一惊:
“相爷,这……这礼是不是太厚了点?那可是您的宝贝……”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云敬德咬牙切齿。
“只要能让那位贵客消气,能把他拉到咱们这条船上,这点东西算什么?”
“备车!我要亲自去‘赔罪’!”
……
此时,天色已晚。
为了继续下一步棋,他们换了住处。
换成了西街最好的客栈,云来客栈。
也是京城唯一一家带独立园林院落的豪华行馆。
这里的价格高得离谱,住一晚就得五十两银子。
平日里都是接待各国使臣或者巨富商贾的。
此刻,最奢华的听雨阁内,暖意融融。
云照歌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素白寝衣,慵懒地半躺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
她手里拿着一卷古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君沐宸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看着手上的兵书。
而君夜离。
这位北临巨贾,正半跪在榻前。
手里拿着一盒上好的药膏,神色专注且认真地给云照歌的手腕处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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