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听雪楼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在云照歌亲手调制的金疮药的作用下。
短短两日功夫。
鹰六和鹰七背上那些原本看着吓人的血肉模糊之处,已经开始结了粉色的薄痂。
除了动作太大时还会有些许牵扯的痛感,下地行走已无大碍。
小五年轻底子好,又有福安在一旁悉心照料着,恢复得更是神速。
此时已经能端着托盘给君沐宸送点心了。
君夜离坐在窗前的罗汉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茶盏。
目光却越过窗棂,投向那灰蒙蒙的天际。
“风起了。”
他轻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平淡。
云照歌坐在一旁剥着橘子,指尖沾染了一点金黄的汁水。
她闻言头也没抬。
只是将一瓣剔得干干净净的橘肉喂进旁边正趴着看兵书的君沐宸嘴里。
“风不仅起了,还要刮掉这大夏皇室的一层皮。”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接过春禾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算算时辰,那边的好戏,应该已经落幕了。”
……
一夜风流,满城风雨。
溪云客栈的事儿,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还没等天亮透,就已经传遍了大夏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太子李泓酒后失德。
在客栈将云家二小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侧妃当成娼妓般施虐羞辱。
这事儿虽然没被那些市井百姓亲眼瞧见。
但当时那几十双眼睛盯着,云家那些个下人嘴也没个把门的。
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
稍微有点门路的权贵之家,早就在私底下把这当成了最大的谈资。
次日,清晨。
大夏皇宫,勤政殿。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啪!”
一只上好的和田玉奏折筒被狠狠掼在金砖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大夏皇帝李渊坐在龙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那张平日里威严深沉的脸,此刻黑的跟锅底一样。
他指着跪在殿中央、瑟瑟发抖的太子李泓。
“这就是你的出息?啊?!”
“你是当朝储君!是大夏的太子!”
“你去哪里不好,非得大晚上去客栈!”
“玩谁不好,非要把云敬德的女儿搞成那个样子!”
李渊简直要气疯了。
他好不容易才用“养病”为借口,削了云敬德手中的权。
让他回府赋闲,想慢慢瓦解云家在朝中的势力。
结果倒好。
这不争气的儿子,亲手把自己的把柄递回了云敬德手里!
“父皇……儿臣、儿臣冤枉啊!”
李泓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心里又是怕又是悔。
怕的是被父皇发现了,悔的是,为什么每次都是云晚晴那个女人。
“儿臣真的是被人算计了!”
“那房间里有问题…被人吹了迷烟…”
“儿臣当时神智不清,把那云晚晴当成了……当成了别人……”
“还敢狡辩!”
李渊随手抓起案上的一叠奏折,对着他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奏折如雪片般落在李泓身上,砸得他不敢抬头。
“算计?”
“你是傻子吗?!谁能算计到你头上来?”
“云敬德带了那么多人去抓奸,御史台那几个老顽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现在满朝文武参你的折子都要把朕的御案给淹了!”
就在这时,殿外的小太监颤巍巍地来报。
“陛下,云相,携妻女……在殿外跪候请罪。”
李渊听到这个名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眼前发黑。
“请罪?他这是来逼宫的!”
李渊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宣。”
片刻后。
云敬德一身布衣,并未穿官服。
头上缠着那条标志性的青布头巾,神色凄楚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的柳眉。
还有被人搀扶着,面白如纸,走路一瘸一拐的云晚晴。
这一家三口往殿上一跪,那就是三个大写的惨字。
“老臣……云敬德,携家眷,叩见陛下。”
云敬德刚一跪下,还未等李渊开口。
这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老臣教女无方,让这孽障不知廉耻。”
“在那种地方勾引太子殿下,做出这等有辱门楣之事。”
“老臣今日……是来向陛下辞官的。”
“老臣这张老脸,如今已是丢尽了。”
“实在无颜再在朝堂上立足,更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求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带着这一家老小回乡下种田去吧。”
说着,就是一个响头重重磕在地上。
柳眉见状,也跟着哭天抢地。
“老爷啊!这怎么能怪您呢!要怪就怪咱们晚晴命苦……”
“本以为能侍奉太子是天大的福分。”
“谁知道…谁知道竟被当作娼妇一般糟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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