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羽翼划破长空,一日一夜便跨越了千山万水。
听雪楼书房内,檀香袅袅。
君沐宸小小的身子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神情严肃。
正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的蜡丸。
当他取出那卷被细麻绳精心捆绑的纸条时。
他那因强作镇定而紧绷的小脸,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纸条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是他最熟悉的母后的笔迹。
「吾儿安好便好,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
记住,除非逼不得已,不然不要贸然出手。
学会借力打力,让敌人的对手成为你手中的刀。
玩够了就回家,父皇母后在家等你。」
君沐宸逐字逐句地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渐渐漾开了孺慕与喜悦。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母后正在他耳边轻声教诲。
没有一句责备,全是纵容与指点。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那熟悉的字迹。
仿佛能隔着纸张,感受到母后落笔时的温柔。
良久,他将那张薄薄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
最后小心地放入他贴身携带的、绣着一只小老虎的锦囊里。
那个锦囊,母后亲手为他缝制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抬起头,眼中的柔软瞬间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鹰六,鹰七。”
“属下在!”
两人立刻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
“今夜,我们再去一趟丞相府。”
鹰七一愣,有些不解。
“殿下,还要去?”
“那云老头如今怕是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丞相府防卫肯定比之前森严了十倍不止。”
君沐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是要等他成为惊弓之鸟才好玩。”
“本殿下送了他外孙一份大礼,总得知晓一下他收礼后的心情如何。”
“顺便,也该给那府里,添一把新火了。”
……
正如君沐宸所料,此刻的丞相府,气氛压抑不已。
云敬德的书房内,窗户紧闭,厚重的帷幔遮挡了所有光线。
他已经整整两日没有出门了。
他头上裹着厚厚的布巾,府里所有的铜镜都已被他下令砸碎。
可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额头上那只王八带来的的羞辱。
他经营了一生的威严与体面,在一夜之间,全成了笑柄!
到底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老爷,老爷!侧妃娘娘回来了!”
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云敬德的思绪。
“她回来做什么?!”云敬德有些烦躁。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云晚晴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她银钗散乱,双眼通红。
脸上带着泪痕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疯狂的气息。
她一眼便看到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父亲,先是一愣。
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倒在云敬德脚边。
“父亲!父亲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柳眉也紧随其后。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
连忙上前搀扶:“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在东宫受委屈了?”
“母亲…”云晚晴看到柳眉,哭得更加凄惨。
“是瑞儿…我的瑞儿快不行了!”
她抓着云敬德的袍角,断断续续地,将李瑞在文墨轩的遭遇,全都哭诉了出来。
云敬德起初还沉浸在自己的耻辱中,不耐烦地听着。
但云晚晴接下来说的话,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宫里的太医,翻遍了古籍,才在一本北临野史上,找到了与瑞儿症状一样的毒,叫浮萍藓。”
“父亲,是北临的毒!是北临的宫廷秘毒!”
“北临…”
云敬德喃喃自语,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是她!”
云晚晴猛地抬起那张因嫉妒和仇恨而扭曲的脸。
“一定是云照歌那个贱人!除了她,还会有谁?!”
“她一定是嫉妒我,嫉妒我生下了太子唯一的儿子。”
“她恨我们所有人所以她派人来报复了!她要毁了我的瑞儿,毁了我的一切!”
她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云照歌。
这个名字,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云敬德因羞辱而燃烧的怒火上。
让他瞬间清醒,也瞬间坠入了更深的冰窟。
“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是北临的毒?”
云敬德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千真万确!”
“父亲,您想,除了她,谁会用这么歹毒的手段对付一个孩子?”
“这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冲着太子殿下来,冲着我们云家来的!”
云敬德的脸变得煞白。
他顾不上自己头上的狼藉了。
云照歌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女了,她现在是北临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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