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歌,”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有些事情,我不会过问,但我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别再让自己置身于险境。”
他想都不敢想,在那片他看不见的林子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八个顶尖杀手的目标,无论是谁,她如果卷入其中,都是九死一生。
云照歌靠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好,我答应你。”
她难得温顺地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幽冥蝎的目标到底是谁,总得弄清楚。无论是冲着谁来的,既然出现在皇家的围场,那就是一颗雷。不挖出来,寝食难安。”
君夜离点头:“朕也是此意,幽冥蝎要价极高,郭太后虽然有嫌疑,但一次性请动八个银蝎,这手笔……有些大了。”
“所以,”云照歌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我们需要一个既不属于朝堂,也不属于江湖,却能将这两者都看透的人来为我们牵线搭桥,将这祸水引到别处去。”
“卫询。”君夜离说出了这个名字。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云照歌笑了笑。
“我已经让人查过,他绝不是单纯的书商这么简单。此人来历成谜,深不可测。”
她之前听拓拔可心说过这人。
太庙和假孕风波那次,他所分析的与她们所做的大同小异。
以及,那份祝贺她收获“快刀”的薄礼…
种种迹象表明,卫询此人,一直在默默关注他们的动向。
可以说此人,智近于妖了。
“我怀疑,他很可能知道很多东西。这次他不是随行而来了吗。只不过一直在帐中从未出现。”
“我们可以去请他过来,喝杯茶聊聊?”
“福安!”君夜离对外扬声道。
“奴才在。”
“去请卫询先生过来,就说朕新得了珍品云雾茶,邀他一同品茗。”
“是。”
……
另一边,通往静心苑的小路上,夜色深沉。
一辆简陋的马车在两名侍卫的押送下,颠簸地前行。
君晗玥就坐在车里,她已经被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手腕上的伤口只是被草草包扎了一下,依旧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掀开车帘,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灯火辉煌的营地。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连下等宫女都不如的衣裳,眼中的怨毒和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
“云照歌…拓拔可心…还有我那‘好’皇弟…你们等着!我君晗玥今日所受之辱,来日,必将千倍百倍地奉还!”
静心苑位于围场一角,名为静心,实为冷宫。
君晗玥被粗暴地推下马车,踉跄着跌进院门,大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锁上。
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宫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公主殿下,请随老奴来吧,您的房间已经备下了。”
所谓的房间,是一间破旧的柴房,连窗户纸都烂了几个洞。
君晗玥看着眼前的一切,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就让本宫住这里?!”
那老宫女皮笑肉不笑地道:
“公主殿下息怒,这里住的都是犯了错的主子,您这间,已是最好的了。”
“隔壁那屋,连顶都没有。”
说完,她放下灯笼便转身离开,任凭君晗玥在身后如何尖叫怒骂,都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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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处的凄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拓拔可心临时搭建的训练场。
“扎稳了!腰挺直!手平举!一个时辰,少一息都不行!”
贺亭州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拓拔可心扎着马步,双腿抖得像筛糠,胳膊上还各挂了一个装满了石头的皮囊,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贺亭州!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想累死我吗!”她哭丧着脸,向一旁抱臂而立的贺亭州抗议。
“公主若觉得累,可以随时放弃。”贺亭州面无表情。
“属下明日便护送公主回北狄。草原上没人会用淬毒的暗器对付您。”
“你——!”
拓拔可心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想起了君晗玥那阴狠的眼神,和那枚近在咫尺的铁蒺藜,一股不甘的倔强涌上心头。
她狠狠地咬住下唇,将已经到了嘴边的求饶话语又咽了回去,双腿沉得更稳了一些。
“我才不放弃!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贺亭州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冷硬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心疼。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掐着香,计算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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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卫询就被“请”到了金龙主帐。
他身穿素雅的青衣,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
走进这象征着至高皇权的营帐,竟没有半分拘谨,反而像是来老友家串门一般随意。
“草民卫询,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他拱了拱手,行礼的姿势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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