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上前一步,拱手道:“娘娘明鉴,我等梁山兄弟,生前聚义,死后亦不愿分离,这入盘……可能让我等一百单八兄弟同在一处?若又要拆散我等,恕难从命。”
他的话引起了身后众多梁山好汉的附和,鲁智深、武松、林冲等皆面现不豫之色。
这些草莽英雄,生前便是无法无天的主,死后执念更凝聚成一股不服管束的悍气。
让他们乖乖进入一个未知的法器“受管教”,谈何容易。
崔判官面沉如水,生死簿上光华流转,似在斟酌是否要动用强制手段。
后土娘娘见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梁山众义士,情义深重,本座知晓。然此盘虽小,却能容百川。尔等若愿同入,自可在盘中一处相聚。此乃为化解尔等心中不平执念,非为囚禁。待他日恩怨看淡,执念消散,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往?若执意抗拒,扰乱地府秩序,致使轮回崩坏,亿万生灵受苦,这……岂是豪杰所为?”
这番话,既有理解,也有警示,更扣住了豪杰义气。
宋江面露挣扎,吴用羽扇停顿,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兄弟们,便信娘娘一回,同甘共苦,同入此盘!”
随着宋江带头化作流光投入,其余梁山好汉虽有嘟囔,却也陆续跟上。
小轮回盘猛地一震,光华大作,隐约显出一片水泊山寨的景象。
紧接着,更棘手的人物出现了。
“汉,淮阴侯韩信!”
崔钰的声音带着一丝慎重。
一位身形颀长、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魂灵缓缓走出。
他并未看那轮回盘,也未看后土娘娘,反而抬首望向轮回殿高高的穹顶。
他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那是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的不甘与怨怼。
“侯爷,” 秦广王亲自开口,语气郑重:“请入盘暂歇,化解心中块垒。”
韩信缓缓低下头,目光扫过十殿阎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垓下之围,十面埋伏……想不到,在这地府幽冥,还要再入一回‘圈套’么?”
他话中的讽刺之意,让几位阎君脸色微变。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另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韩将军,何必执着于生前身后。”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面容古拙的老者魂灵踱步而出,正是汉留侯张良。
他对着韩信微微颔首,又对后土娘娘施了一礼:“子房残魂,亦有未了之思。愿随韩将军一同入盘,或可煮酒对弈,闲谈古今,消解些烦忧。”
张良的出现,仿佛一阵清风,稍稍吹散了韩信带来的凛冽寒意。
韩信看了张良一眼,又看了看那光华流转的小轮回盘,终是冷哼一声,拂袖化作一道银白,投入盘中。
张良摇头一笑,也随之而入。
其后,又有不肯过江东、执念于霸王霸业的项羽。
他的出现带来漫天煞气与一声“天亡我,非战之罪”的怒吼,几乎撼动殿宇。
还有叹息“悠悠苍天,曷此其极”,执念于兴复汉室的诸葛亮。
他的魂灵清癯而疲惫,却带着令人心折的执着。
有喊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多疑而深沉的曹操。
还有叹息“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充满不甘与怨愤的崇祯帝朱由检……
这些名垂青史或遗臭万年的灵魂,带着他们最强烈、最顽固的执念,或主动,或被动,或经过小小的“谈判”与安抚,最终都一一融入了小轮回盘之中。
每进入一个魂魄,小轮回盘便轻轻一颤,其上的光芒流转便复杂一分,盘面的纹路也随之演化,时而化为金戈铁马的战场,时而化为勾心斗角的朝堂,时而化为山水田园,时而化为深宫幽怨,时而化为市井喧嚣……百态人生,千古执念,尽在其中。
盘心那一点微光,吞吐不定,仿佛是在呼吸,在容纳,在学习。
一天后,当崔判官念出最后一人的名字时,整个小轮回盘已然变得温润如玉,光华内敛。
后土娘娘伸手,小轮回盘如有灵性般落入她的掌心。
她阖目凝神,以无上神念细细感应盘中状况。
片刻后,缓缓睁眼,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欣慰:“执念虽重,彼此牵制,互相砥砺,阴阳相济……暂可安稳。契约之力已将他们束缚于盘内法则之中,乾坤镜映照其记忆根本,龙鳞与定风珠牵引气运滋养,定魂珠镇抚躁动……如今,只差最后一步了。”
秦广王见状,心中大石稍稍落地,沉声道:“接下来,便是送入阳间,觅一良主承载,借人间烟火与个人气运,徐徐温养化解了。崔判官,可推演出合适人选?”
崔钰闻言,再次展开生死簿,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阳寿名录,眼中神光闪烁,口中念念有词。
“臣即刻推演,须寻一气运深厚绵长、心地纯良仁厚、命格坚韧之人,方可承受此盘而不被反噬,并能助其化解执念……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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