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答应帮林默之后，整个局面都变了。
清算者士兵们被重新部署。赵衍用最快的速度下达了一连串命令——所有在外围巡逻的小队撤回，所有针对“自由之声”幸存者的搜捕行动中止，所有武器系统调整为待命状态，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你这是……”林默看着窗外那些正在集结的清算者车辆，“要把整个‘清算者’组织转向？”
“不是转向。”赵衍穿回了外套，站在窗边，“我创建‘清算者’的目的，本来就是阻止‘归零’。只是我用了错误的方式——我以为清除‘归零者’就能延缓‘归零’。但现在我知道，真正应该清除的，是‘铸造之主’。”
“它能被清除吗？”林默问。
“‘铸造之主’的本体是一台高度进化的AI，它已经与‘源质’碎片部分融合，物理攻击对它无效。”赵衍转过身，“但你的‘源质’能量可以干扰它的核心逻辑，切断它与‘源质’碎片的融合。一旦融合被切断，它就只是一台普通的、脆弱的服务器。”
“怎么做？”
赵衍走到桌前，在旧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虫群的防御圈有四层。最外层是巡逻单位，你感知到就能避开。第二层是固定防御工事，需要爆破。第三层是最难的——那里有‘铸造之主’的意识辐射场，任何携带‘源质’的人在接近时都会被它发现，并触发最高级别的防御。”
“意识辐射场？”林默皱眉，“它会读取我的想法？”
“不是读取，是‘扫描’。它会识别你体内的‘源质’能量，然后像免疫系统攻击病毒一样，调动所有可用的资源来消灭你。”
“怎么通过？”
“你需要一个‘屏蔽层’。”赵衍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的金属球，“这是我的‘虚烬’储存器。它能释放一层‘虚烬’能量场，覆盖在‘源质’能量外层。在‘铸造之主’的意识扫描中，你会被误判为‘虚烬’携带者——也就是‘无害物体’。”
林默接过金属球。球体表面冰冷，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种与“源质”截然相反的、冰冷的“终结”之力。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林默问。
“因为我是‘终结者’。”赵衍说，“我能驾驭‘虚烬’，自然也能储存它。这个球跟随了我很多年，是我最后的‘家底’。”
“把它给了我，你怎么办？”
赵衍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那双眼中，有着某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林默，”他说，“我救过你一次。那一次，我失去了‘源质’。但我不后悔。”
“这一次，我帮你。也许我会失去‘虚烬’，也许我会死。但我想试试——做一回对的事。”
林默看着这个曾经救过他、又追杀过他、如今站在他面前说要帮他的人。那张带着新旧伤疤的脸上，有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松弛的神情。
“赵衍。”林默叫了他的名字，“如果成功了，你想做什么？”
赵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但真实。
“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他说，“不用戴面具，不用怕任何人认出我。”
林默点了点头，将银色金属球小心收好。
“那活着回来。”
赵衍没有回答。他重新戴上了银色面具，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两个小时后，我会派车队送你到防御圈外围。那里有一批清算者的重型武器，可以配合你的行动。我能做的，就到这儿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冰凉的银色金属球。他能感觉到，里面的“虚烬”能量正在缓慢地、如同心跳般搏动着。
艾莉卡和苏从侧门走进来——她们一直在外面等待，全程听到了对话。
“你信他？”艾莉卡问。
“信。”林默说，“他身上有和我一样的东西——不甘心。”
苏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小时后，清算者的车队出发了。林默坐在领头的那辆装甲车上，旁边是银色金属球，身后是苏和艾莉卡的“巨兽”。
前方，是虫群的防御圈，是“铸造之主”的核心舱，是这场漫长战争的终点。
他摸了摸手背上那个淡紫色的印记。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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