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幽云卫护着,他不会有意外的。
“你的骑术,是竺将军所授?”
“不是。”
竺赫攥着缰绳,漫步在林间。
“我的骑术是阿公教的,五岁开始学习,那时候……我还没有马厩的栅栏高。”竺赫笑了起来,“第一次接触马,差点没被一蹄子撅死,我吓得连滚带爬出了马厩,死活不肯再去。阿公没办法,只能给我找了一匹通体漆黑的小马,那小马很有灵性,脾气也很好,阿公常以小黑想出门玩耍为由,哄着我去跑马。”
“小黑太小,总追不上爷爷的墨雪,我就坐在马上哭,但是一张嘴就被冷风灌得直咳嗽。”竺赫笑了起来,语气很是无奈,“那老头子也真是,跑了一段又调转马头,特意回来取笑我。”
他依稀记得那里有一座山,山顶白雪皑皑,山下却是一个巨大的马场,风中有雪清冽的味道,也有草的清香。
“阿赫,你……想念北境吗?”
蔚隅轻轻覆上竺赫的手背。
“想啊,梦里都是北境的风,北境的雪,北境的人。”竺赫倒在花海中,抬手遮住脸,声音很轻,“可惜啊,我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住了。”
“云杲……”蔚隅拿掉竺赫的手,覆上他的眼睛,“回北境去吧。”
去听北境的风,赏北境的月,饮北境的烈酒,再骑着马,踏遍北境的山。
他是北境的狼,却被人以爱的名义圈养在上京的笼中,磨掉利爪敲掉尖牙。
“北境寒凉,你的身子不适合去那里生活,再等几年吧。”
竺赫握住蔚隅的手腕,眨了眨眼睛,睫毛轻轻拂过掌心,蔚隅俯下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去北境吧,云杲。”
上京城没有应该让他留下的人和事,他生于广袤的天地,不该被这金银囚笼困住。
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打湿了蔚隅的手掌,两人一坐一躺,皆静默无言,只剩风中夹杂着弱不可闻的哭声。
怎么不想呢?他做梦都在想北境,可他连踏出京城都做不到,从小到大,他所接触的人,看到的书,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无能如蔚川之流,书案上尚且有几本兵书游记点缀,而他,只能通过私藏的民间话本去看北境的山,赏北境的雪。只能蹲在院中,脑中假想着地形,用石子排兵布阵。
“阿隅,等你的身子好些,我带你去北境,可好?”
恳求的目光从指缝间流露,蔚隅不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太好了,阿隅,你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竺赫擦干眼泪,抓着蔚隅的手再次强调,“说好的,你不许食言。”
“好。”
蔚隅顺势靠在竺赫身上,听着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看向天空的眼神却有些悲凉,以及迷茫。
他,真的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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