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上那小小的火苗，淡青色的神力不受控制的晃动了一下，却并没有上一次的灼烧感传来。
秋月白松了口气，又扩大了手上的神力范围去包裹住那一小撮火焰，竟然发现那火焰在他神力的滋养下变大了一圈。
张起灵只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实在是太舒服了，让他忍不住的想去汲取更多。这一想法让他心中惊恐，几乎是像触电一般的撤回了手。
盯着自己手上的青色神力看了几秒，秋月白感觉他好像比刚才稍微淡了一点点。他想再试试，就想让张起灵把火再放出来。
结果这一回不知道为什么他家小官脸色苍白不说，死活也不愿意再把小火苗给他放出来了。
算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秋月白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回睡袋里闭上眼睛，向着两个小张一人道了句晚安。
既然小张们的死的力量在自己有防备的时候不会影响到自己，那就说明之前把自己弄死的确实不是他们。
那是些什么暂且不论，只要不是他们就好……
烤着篝火的浓绒暖意，身旁是自家人安心的气息，秋月白很快就感觉自己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旁边两人在他睡熟之后的低声交流。
张起灵在撤回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一个人拉起兜帽衫，靠坐在离秋月白远远的墙壁上，身上寒气极重。也不是在睡觉，就是低垂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发呆。
他这个姿态让张海客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小时候见到的那个孤僻少年，心中担忧的同时，一点点悄声挪到了张起灵旁边。
靠的近了，他才发现张起灵那一双紧抿的薄唇正在微微发颤，握着刀的手攥的死紧，几乎到了一松开刀就会把自己掐伤的地步。
张海客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去掰他的手，却被张起灵轻轻的推开了。
“小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儿？白哥身上出什么问题了吗？！”
张海客心中更加慌乱，但又不敢惊扰到远处已经熟睡的人，便压低了声音向小哥发问，话音里带着急促和哀求。
迟疑几秒钟，张起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张海客……”
他慢慢的开口了，尾音带着沙哑，吐字间似乎还流露出了被自己咬出来的血腥气，满是回忆带来的巨大痛苦。
“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害死过他……”
兜帽青年缓缓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不受控制的轻颤着，竟然就那样在张海客的注视下落下两行泪来。
方才突然之间浮现出的记忆，如同一把把利剑穿刺在他心头。让他突然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里获得的一切属于白哥的温存，都不过是他偷窃来的。
虽然记忆尚不完整，可他却还是清晰的看到了其中大部分内容。
那是一块记忆碎片，自己趴在白衣神明身上，死死咬住他颈间血管贪婪的汲取生机，而他身下人早已经被那黑纹爬满全身，甚至连哀嚎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向下掉，张起灵嘴唇上已经被他自己咬破了口，口腔中的血腥味仿佛与记忆中的舒适纠缠在一起，让他更加痛苦。
缓缓抬起一只手，张起灵就那样在张海客震惊的目光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白皙的脸颊上却已经迅速浮起青紫。
张海客赶紧拉住他的手防止他再给自己来上一下，同时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背包，手忙脚乱的找出了他们这一回带的医疗用品。
“张起灵你疯了？！白哥还在这儿呢，你难道要让他明天醒来看见你这副样子吗？！”
迅速给张起灵肿起的脸颊上糊了一层张文痴特制的跌打损伤药膏，张海客真想揪着他的耳朵大骂他一通。
可平常一贯冷淡的人这个时候不仅一言不发，反而还在那里一个劲的掉小珍珠，黑沉的眼睛里是看不见底的悲切，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了结了。
“你好好想一想，你那么喜欢白哥，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害死他？我说小哥，你现在记忆还没恢复完整，能不能不要那么莽撞？”
张海客看着眼前人勉强顺了口气，给他抓了把门口的冰块敷在脸上，语重心长的试图跟他把这里面的道理掰开揉碎了讲。
反正他是不可能相信小哥会把白哥害死的，就算是小哥失控了也不可能。
“再说就算是你真的失控，白哥难道会一点反抗之力的都没有就被你杀掉？我想除非是他愿意，否则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
如同一语点醒梦中人，张起灵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真的愣住了，再次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梦中场景，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那时，是在一个黑漆漆充满雾气的山洞里。他其实并没有彻底看清身下人的表情是否是厌恶。可记忆清晰起来，他却能感受到那只即便痛苦不堪仍然紧紧搂着自己的手上的温度。
白哥，真的是自愿的……
当时他失控了，为什么呢？在这之前到底又发生了些什么？
张起灵抬起头，视线越过满脸担忧的张海客望向远处沉睡的人，在他身上停顿几秒，又望向洞外仍然不停向下落的暴风雪。
在那茫茫一片白雪中，他仿佛能看见远处雪山的隐约轮廓，以及那其中隐藏着的神殿。
他曾经想着拥有白哥和他的记忆，那么其他过往便通通不重要，所以并未去刻意寻找过什么。
可现在，他想弄清那究竟是些什么，想弄清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留在白哥身边而不伤到他，或许当真是他太自私了吧……
明明远离白哥才是最好的做法，可他却松不开手，放不下。
陈皮泡完温泉从洞里面出来，身上随便搭着块毛巾看见张起灵脸上敷着的药膏，心里莫名其妙，就随便低声骂了句他傻子。
没想到这个平常看着挺正常的人竟然笑了，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看的旁边张海客都是一脸人傻了的表情。
坏了，小哥被打击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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