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的血滴在潭水上,没有立刻沉入水底,而是像滴在热油里似的,炸开成无数细小的血珠。
这些血珠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突然朝着潭底的珠子飞去,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个个嵌进珠子表面的裂缝里。
“嗡——”
珠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金色和黑色的分离瞬间停滞,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溶洞的摇晃渐渐平息,钟乳石不再往下掉,石人们风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眼睛里的红光慢慢褪去,重新恢复成石头的灰白色。
“成了!”安槐松了口气,手腕上的银镯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在为她欢呼。
竹安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欣慰:“老局长的记忆碎片没骗你,母巢确实不该和归墟强行融合,但也不能完全分离。你的血像黏合剂,让它们保持着平衡。”
安槐这才明白,所谓的“共生”不是混为一谈,而是像阴阳两极,既独立又依存。她低头看向潭底的珠子,此刻已经恢复成完整的一颗,金色和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似的缠绕在一起,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把整个溶洞照得暖洋洋的。
石人们的歌声重新响起,这次不再急促,变得悠长而宁静,像是在诉说着几千年来的守护。安槐走到一个石人跟前,发现石人胸口的纹路和她银镯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古老,更沧桑。
“他们才是真正的守心人。”安槐轻声说,心里突然有点发酸。这些人用自己的血肉镇压母巢,守护归墟之源,却被老鬼那样的叛徒污蔑成养料,实在太委屈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石人的胳膊。就在指尖接触到石头的瞬间,石人突然亮起微光,一道记忆碎片顺着她的指尖涌入脑海——
那是几千年前的画面。一群穿着粗布衣服的人围着归墟之源的水潭,为首的女人举着银镯,正在念诵咒语。母巢的根须从潭底钻出来,像黑色的蛇,缠着他们的脚踝。女人身后的男人突然掏出刀,不是砍向根须,而是刺向了女人的后背!
“研究分支……”安槐猛地收回手,心有余悸。原来从一开始,守心人内部就有分歧,守护者主张平衡,研究分支却想控制归墟和母巢的力量!
老鬼就是研究分支的后代!
这个发现让安槐心里一沉。如果研究分支从几千年前就存在,那他们的势力恐怕比想象中更庞大,老鬼绝不是唯一一个叛徒。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紧接着是林墨的怒吼和陈墨的痛呼!
“不好!”安槐心里咯噔一下,抓起地上的消防斧就往深处跑。银镯上的光芒变得急促,显然林墨他们遇到了危险。
溶洞深处比外面暗得多,只有零星的荧光石发出微弱的光。地上散落着更多的白骨,有的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看得人头皮发麻。安槐跑了没多远,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比蚀沌身上的味道更冲,还带着点甜腻,像是腐烂的水果。
“林墨!陈墨!”她大喊着,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却没人回应。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墨和陈墨都倒在地上,陈墨的腿上缠着黑色的黏液,正一点点往肉里钻,他疼得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没叫出声。林墨趴在他身上,后背插着几根黑色的刺,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中了,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们面前站着老鬼,手里捧着个半透明的卵壳,卵壳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滴金色的液体。老鬼的脸上、胳膊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像蚀时虫的翅膀,眼睛里闪烁着非人的红光,嘴角却咧着诡异的笑。
“你来晚了。”老鬼舔了舔卵壳上的金色液体,发出“啧啧”的声音,“原始虫卵已经孵化了,它现在……就在这溶洞里。”
安槐握紧了消防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溶洞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可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那目光冰冷、贪婪,像蛰伏的野兽。
“它在哪?”
“无处不在。”老鬼笑得更诡异了,“原始虫卵是时间的寄生虫,孵化后会化作时间本身,你看不到它,摸不到它,只能……等死。”
他话音刚落,陈墨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安槐低头一看,只见陈墨腿上的黑色黏液突然开始蠕动,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所过之处,皮肤迅速老化,从年轻的褐色变成干枯的灰色,甚至开始剥落!
“时间在被吞噬!”安槐瞬间明白过来,原始虫卵的力量能加速时间的流逝!
她想冲过去帮陈墨,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林墨和陈墨的身影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波。安槐眨了眨眼,再看时,陈墨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没用的。”老鬼的声音带着嘲弄,“原始虫卵以时间为食,你们的归墟力量再强,也挡不住时间流逝。想想吧,看着自己的朋友一点点老死,是不是比死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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