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浑身僵硬，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噩梦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不是窥探，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般的凝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变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四肢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无法动弹分毫。
“琳……琳琳……”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张琪琳早已察觉到了异样。她一手扶着吴邪，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黑金短刃，刀刃朝外，身体微微下蹲，如同守护幼崽的母兽，将吴邪牢牢护在身后。
她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不是看向那些石柱或岩壁，而是看向虚空——那股庞大的恶意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方位，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无处不在。
“它醒了。”张琪琳的声音冷得像冰，“或者说，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这里。”
“它”是谁？是壁画上那个多目多足的神只？是那些献祭仪式侍奉的“主宰”？还是某种更古老、更难以名状的存在？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高台上的玉璧此刻已经停止了旋转，「钥石」嵌入凹槽后，整个玉璧的表面变得光滑如镜，暗红色纹路全部消失，只剩下纯粹的黑色，偶尔有乳白色的光晕在其中流动，如同被驯服的雷电。
封印似乎稳定了下来。
但那股被惊醒的意识，却并未随着封印的稳定而重新沉睡。
相反，它变得更加活跃。
空气中开始出现低语声。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杂乱、重叠、充满蛊惑，如同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试图让人分心、恐惧、崩溃。
吴邪咬紧牙关，努力守住心神。贴身的护身符传来阵阵暖意，驱散着那些低语的侵扰。张琪琳面色不变，她本就是意志如铁之人，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对她而言如同微风拂面。
胖子蹲在角落里，嘴里骂个不停，似乎在用粗话对抗低语：“去你妈的！少在胖爷脑子里叽叽歪歪！胖爷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张起灵则闭上了眼睛，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这股低语中混杂着他那个世界的“回响”——那些他曾听过、曾试图遗忘的、来自“骨碑”深处的亡者哀鸣。
它们认得他。
低语持续了大约几分钟，然后渐渐低沉，仿佛那股意识在评估这些闯入者的“质量”。
接着，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凝聚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意念的直接投射，带着古老、腐朽、贪婪的气息：
「……钥匙……」
「……归还……」
「……门……即将……开启……」
「……祭品……足够……」
这三个词，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祭品？什么祭品？那些死去的先遣队成员？还是……他们？
吴邪猛地看向高台基座下的“血肉之门”。门缝里的黑色雾气已经消散大半，但门体本身开始发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燃烧，试图将门推开。
“它在收集能量。”张琪琳立刻明白了，“那些死在这里的人，他们的血、他们的灵魂，都被这门吸收了。它需要‘祭品’来开启，或者说，来……喂饱自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胖子急道，“跑？可往哪儿跑？来路都封死了！”
张琪琳没有回答，她看向张起灵：“你那个世界，是怎么应对这种情况的？”
张起灵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沉静，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我们没能应对，我们只是……耗。用人命，用时间，用一切能用的东西，耗到它重新沉睡。”
“那不是办法。”张琪琳道。
“我知道。”张起灵看向高台上的玉璧，“但在这里，我们或许有不一样的选择。那块‘钥石’，没有被污染。它是干净的。只要它还在，封印就不会彻底崩溃。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毁掉核心，而是——加固封印，然后离开。”
“加固？”吴邪皱眉，“怎么加固？我只会放石头，又不会画符念咒。”
张琪琳沉思片刻，忽然开口：“或许，不需要那么复杂。”
她走到玉璧前，仔细观察着那些从玉璧延伸出去、连接到石柱的符文线条。那些线条在「钥石」放入后，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仍有少数几条还在微微发光，仿佛还在传导能量。
“这些符文，是双向的。”张琪琳指着那些发光的线条，“它们不仅将玉璧的能量传导到封印各处，也在将外部能量……比如那些邪玉、比如那些祭品残骸中的煞气……回输给玉璧，这是一个循环系统。”
“你的意思是，切断回输，只保留输出？”吴邪隐约明白了。
“对。破坏回输通道，让封印只消耗不补充，直到……它自己‘饿’死。”张琪琳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果决，“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需要从外部破坏那些通道节点。”
她看向张起灵：“你对这种符文的走向有经验，你能找到那些节点吗？”
张起灵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给我一些时间。”
“好。”张琪琳看向胖子，“胖子，你跟他一起，负责破坏节点。我和吴邪留在高台上，监视玉璧和‘血肉之门’的变化。”
“得嘞！”胖子拍了拍手里的枪，“破坏这事儿胖爷我最在行！”
张琪琳又看向吴邪：“害怕吗？”
吴邪摇头，握住她的手：“有你在，不怕。”
张琪琳嘴角微微一弯，随即恢复冷峻。她将腰间的另一把备用的短刃递给吴邪：“拿着，以防万一。”
吴邪接过短刃，入手沉甸甸的，刀锋寒光凛冽。他学着张琪琳的样子，将短刃别在腰后，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至少心里踏实了许多。
张起灵和胖子沿着高台基座，开始寻找那些回输符文的节点。那些节点大多隐藏在岩石缝隙或骨骸堆中，需要仔细辨认才能找到。
胖子掏出备用的短刀，对着第一个确认的节点就是一铲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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