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是纯粹的血红色，没有眼白，瞳孔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眼球转动时，会流出粘稠的、墨汁般的黑色液体，顺着鼻梁淌下，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在这男子两侧，还跟着两头“异兽”。
不，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异兽了。
左边那头，原本应该是常见的“铁背山猪”，此刻它的体型膨胀了整整一倍，浑身皮肤同样灰白，背部的铁甲变成了扭曲的骨刺，獠牙暴涨到三尺长，尖端滴着黑液。眉心同样裂开血眸。
右边那头，则是一只“影貂”。这种异兽原本以速度见长，体型娇小，善于潜行。但现在，它的四肢被拉长得不成比例，爪子变得如镰刀般锋利，尾巴末端分裂成三条，每条尾巴的尖端都长着一颗缩小版的血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转动。
三只血眸，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六道目光，齐刷刷锁定了三人。
“嘶——”
为首的污染者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响，他歪了歪头，血眸中的黑色旋涡旋转加快，一股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女子首当其冲。
她只看了那血眸一眼，就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了一下。无数混乱、疯狂、恐惧的画面涌入脑海：尸山血海，腐烂的内脏，扭曲的肢体，无尽的哀嚎……
“呃啊——！”
她闷哼一声，手中鞭剑“当啷”落地，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下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听澜！”郭叔大惊，但他自己也不好受。
他虽然没直视血眸，但那精神波动是无差别攻击，他也感觉脑袋像要裂开，眼前阵阵发黑。
“灵力护体！别看它们的眼睛！”
青年的低喝声传来。他右手竹剑一振，剑身亮起柔和的淡绿色灵光，灵光扩散，形成一个半径三丈的淡绿色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
光罩隔绝了大半精神波动，皇甫听澜和郭叔这才缓过气来。
“妈的，这玩意儿……真邪门！”郭叔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看一眼就中招？”
“不是看，是精神污染。”
南折柳脸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只血眸，但瞳孔深处那抹青光始终亮着。
‘青冥眼能看破虚妄，对精神攻击有天然抗性，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灵力附着体表，这些东西身上可能带传染性。攻击它们的眼睛，想办法打晕，别忘了...金主要活口。”
“明白！”郭叔咬牙，重新握紧双斧，“听澜妹子，你行不行？”
皇甫听澜深吸几口气，捡起鞭剑，脸色虽然还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死不了。郭叔，你左我右，南折柳策应。”
“上！”
话音未落，郭叔率先冲了出去！
他体修出身，冲锋时如同蛮牛撞城，脚下地面被踩出深深脚印，速度却快得惊人，三丈距离转瞬即至，双斧抡圆，一左一右，劈向那污染者的双肩，是要废掉他的行动能力！
污染者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任由斧刃砍入肩膀。
噗嗤！
斧刃入肉，却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粘稠的黑浆涌出。污染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发黑的烂牙，双臂猛地一合，竟是要用血肉之躯夹住斧头。
与此同时，他眉心血眸中黑色旋涡疯狂旋转，一道凝实到几乎可见的暗红色精神尖刺，直射郭叔双眸！
“小心！”
南折柳厉喝，竹剑一点，一道淡绿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那精神尖刺上。
“砰！”
气浪炸开，郭叔趁机抽斧后撤，惊出一身冷汗。
另一边，皇甫听澜对上了那头变异影貂。
影貂速度快到拉出残影，三条尾巴如同三条毒蛇，从刁钻的角度刺向皇甫听澜周身要害。尾巴尖端的血眸虽然小，但精神攻击一样狠辣，每次目光扫过，皇甫听澜都觉得脑子一懵，动作慢上半拍。
“真麻烦……”
她咬牙，鞭剑一抖，鞭身如同活蛇般缠绕而上，想要锁住影貂。
但影貂太灵活了，在鞭影中穿梭自如，反而趁机一爪挠向皇甫听澜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南折柳的竹剑到了。
剑光如竹叶飘零，看似轻飘飘，却精准地点在影貂爪心。淡绿色的辟邪灵力迸发，影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爪子冒出黑烟，狼狈后撤。
而最后一头变异山猪，此刻正埋头冲锋，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撞向南折柳！
南折柳不闪不避，竹剑竖于身前，剑尖朝下，轻轻插入地面。
“青竹·守。”
剑身灵光大盛，地面骤然生出无数翠竹虚影，竹影交错，化作一道坚韧的屏障。山猪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屏障剧烈震颤，但终究没破。
短短几息，三人与三只污染者，已交手数个回合。
虽然看似占了上风，但南折柳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这些污染者……在“学习”。
最初它们攻击毫无章法，只知道硬冲硬打。但现在，它们开始懂得配合了：污染者牵制郭叔，影貂骚扰皇甫听澜，山猪强攻他自己。
更麻烦的是，它们眉心的血眸，始终在观察、分析三人的战斗模式。
“不能拖。”南折柳低喝，“它们在适应我们的节奏！郭叔，听澜小姐，速战速决！”
“明白！”
郭叔怒吼一声，体表泛起古铜色光泽，肌肉贲张，整个人又膨胀了一圈。他不再留手，双斧抡出漫天斧影，每一斧都势大力沉，砍得那污染者连连后退，肩头的伤口不断扩大，黑浆喷涌。
皇甫听澜也发了狠，鞭剑一抖，鞭身绷直，化作一柄细剑，剑尖点出寒星无数，专攻影貂的三条尾巴。
南折柳则剑法一变，从守转攻。竹剑舞动，带起片片竹叶虚影，每一片竹叶都是一道凌厉的剑气，如暴雨般射向山猪。
三人全力爆发之下，污染者顿时落入下风。
污染者被郭叔一斧劈翻在地，挣扎着爬不起来；影貂的三条尾巴被皇甫听澜削断两条，惨叫着缩到角落；山猪更是被南折柳的竹叶剑气扎成了刺猬，浑身冒黑烟，动作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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