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面被老板端了上来，汤头浓郁，香气扑鼻。
天明拿起筷子，却没有急着吃。
他夹起一根面条，在汤里慢悠悠地搅动着，看向一旁忙碌的老板。
“老板，面那么好吃，为什么生意不咋地啊。”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瘦削，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他闻言，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嗨，都是混口饭吃罢了。”
“看两位客官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吧？”
老板的视线在天明和奥尔良那一看就不凡的衣着上扫过。
“是啊，外地来的旅人，对这里不熟。”
“一直想来和之国看看…运气好这才翻过了瀑布。”
天明随口应着，从怀里摸出那只装着金豆的袋子，捏了一颗放在桌上。
金灿灿的豆子在简陋的木桌上，显得格外耀眼。
老板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金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客官…您这是？”
“没什么，就是想跟您打听点事儿。”天明将金豆往老板那边推了推，“要是您方便，这颗豆子，就当是我们的茶水钱了。”
老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金豆揣进怀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嗓门。
“客官想问什么，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果然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这花之都，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新鲜事？”老板苦笑一声，“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每天就盼着能吃饱肚子，哪有什么新鲜事。非要说的话……就是将军大人还是老样子。”
“哦？大蛇将军？”
天明做出感兴趣的样子。
“嘘！客官小声点！”老板吓了一跳，紧张地四下张望，“这名字可不能乱叫！要叫黑炭大蛇将军大人！”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将军大人隔三差五就要在城里举办宴会，奢华得很。可怜我们这些人，交的税越来越多，日子却越来越难过。”
“听说将军大人背后，还有个叫凯多的大人物撑腰？”
天明又问。
“是啊，凯多！”
老板提起这个名字，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恐惧，“那可是个怪物！”
“整个和之国，现在都是他和将军大人的天下。谁敢不听话，下场都惨得很……”
“据说他最近还从海外带回来一批盟友，那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奥尔良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吃着面，但耳朵一直竖着，将老板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天明又夹起一筷子面，状似无意地提起另一个名字。
“我听说，你们和之国以前有个很了不起的武士，叫光月御田？”
听到这个名字，老板的神态明显变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怀念、惋惜、又带着几分鄙夷和失望的情绪。
“唉，御田大人……”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以前确实是个了不起的人，豪爽，仗义，深受九里百姓的爱戴，可惜啊……”
“可惜什么？”
老板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
“可惜他从海外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您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御田大人，每周都会在城里……”
“唉，简直是把光月家的脸都丢尽了！”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阵阵哄笑声，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嘲讽，由远及近。
“快看快看！那个白痴又来了！”
“哈哈哈，今天又是什么新花样？”
“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家伙！”
老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停下了手里的活，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对着天明和奥尔良露出一副“你看吧，就是这样”的表情。
天明没有回头。
他只是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这种人你们能尊敬到现在，我也是打心底佩服你们。”
“奥尔良，瞪大眼睛好好看看吧。”天明指了指那边，“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御田大人。”
奥尔良闻言，放下碗筷，顺着天明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一眼，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中央，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人群的围观和哄笑中，跳着一种极其古怪而滑稽的舞蹈。
那男人身上几乎没穿什么衣服，只在腰间系着一块兜裆布，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动作夸张，表情扭曲，像个小丑一样在地上打滚，做出各种丑态，引得周围的看客们爆发出阵阵更加刺耳的笑声。
奥尔良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无法把眼前这个在地上出乖弄丑、毫无尊严的人，和传说中那个顶天立地、豪气干云的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光月御田”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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