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的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空气里。
“我感觉自己这些年活得…太累了。”
“不想再管那么多了……”
他缓缓闭上眼，像是放弃了一切挣扎。
“一切就顺其自然吧，要杀要剐，我都认了。”
此刻，所有人都看得出——天明眼神中的空洞和疲惫，根本就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战国与身旁的泽法、卡普交换了一个眼神，喉头微动，还想再说什么……
然而，就在下一瞬——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一阵催命符般的电话虫铃声，就在这个最尴尬的时刻，尖锐地插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而当他们看清声音来源时，连瞳孔都不由得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电话虫……
而是安放在元帅办公桌正中央、通体由特殊合金打造、拥有着海军最高权限，能够直接与圣地玛丽乔亚、与世界最高权力——五老星对话的专属电话虫！
空的身体绷紧，缓缓伸出手，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听筒的刹那悬停半空。
颤抖的手，暴露出他内心前所未有的挣扎。
“唉，算了。还是我来接吧……”
天明忽然开口，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别动！！！”
空低喝一声，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抓起了听筒。
然而，就在他拿起听筒的瞬间，元帅办公室破损不堪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来者一行十余人，身着纯白西装，头戴礼帽，脸上挂着毫无感情的白色面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又是该死的CP0！”
天明和龙的心里升起了同一个念头，不过天明也确实懒得再管这些了。如今的他只想在沙发上休息会。
为首的那个CP0特工，完全无视了办公室里这几位海军大人物，自顾自地拿出一个小电话虫，对着里面低语。
“报告，目标已确认。”
“受审对象——海军中将天明，现已返回马林梵多。”
泽法与卡普的眼神骤然转冷，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死死锁定在那不速之客身上。
也就在这时，空手中的电话虫，猛地睁开了眼睛，面色狰狞阴沉到了极点……
“喂？” 空率先发声。
“钢骨·空！”
“你最好给个解释，为什么天明那个该死的混蛋会违抗命令，攻击政府官员，甚至与非加盟国的贱民为伍……”
“你身为海军元帅，就是这么管教部下的吗！”
空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声音便再次响起，这一次，目标直指天明。
“天明本来在世界会议的护送任务中，私自抛下了护送对象就是大罪！！！”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着接下来的话：
“我们给了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可是他是怎么报答我们的？！”
萨坦圣的语调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不仅为抗旨令去帮助本应被消灭的敌人…和己方人员发生冲突，把任务搞砸了！”
“导致义勇军趁虚而入，最后甚至还害得我们派出的官员团灭在了义勇军手里！”
海军元帅正要开口辩解，一只缠着绷带的手，却突然从他身侧伸出，一把将电话虫的听筒夺了过去。
“……”
天明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空的身边。
他将听筒放到自己嘴边，用平静的语气对着电话虫的另一端，缓缓开口。
“那不是正义。”
“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逼迫他们献出最后的活命钱，这不叫正义，这叫暴政。”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所以，我再说一遍……”
天明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那个国家，保护那些无辜的人。”
“因为，这——就是我的正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毫无畏惧地迎向那无形的威压。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请恕我直言，五老星阁下。”
“从我披上这身海军制服起，驱动我前进的，从来不是对某个人的效忠，也不是对某道指令的盲从。”
“我的一切行动，只源于我内心笃信的「正义」！”
“如果世界政府认为这份「正义」违背了它的意志——那么需要改变的，是已然偏离正道的世界政府，而不是我的信念。”
天明说完，电话虫的另一端，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办公室里的CP0特工们，身体都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宣读判决般的冷漠。
“愚蠢至极！”
“冥顽不灵！！”
“既然你那么一意孤行……”
“以世界政府最高权力之名，我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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