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今天那个小姑娘问的问题,倒是让我想起些事。”韩立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当年在仙界边缘,你非要把那株快枯萎的星叶草带在身边,说‘草木也有灵’,结果差点被追来的执法仙将堵住。”
历飞雨脚步一顿,挑眉道:“那星叶草后来不是活了?现在还在阳台花盆里长着呢。”他侧头看了眼韩立,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再说,要不是你非要折支月桂枝当武器,我们能被执法仙将追得跳崖?”
韩立无奈摇头,嘴角却噙着笑意:“那月桂枝蕴含月华之力,当时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街角的馄饨摊,“去吃碗馄饨?”
摊主是对老夫妻,煤炉上的铁锅冒着白汽,馄饨在沸水里翻滚,香气随着晚风飘得很远。两人找了个小马扎坐下,老板娘笑着端来两碗,撒上葱花和虾皮,热汤里浮着红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历飞雨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鲜烫的汤汁在舌尖炸开,暖意瞬间蔓延全身。他含糊不清地说:“比仙界的玉露琼浆好吃多了。”
韩立嗯了一声,看着他被烫得微微发红的嘴角,递过一张纸巾:“慢点吃。”
隔壁桌的几个年轻人在讨论新出的修仙剧,说里面的仙人大战多壮观,法宝多厉害。历飞雨听着,忽然问韩立:“你说,要是当年我们留在仙界,现在会不会成了他们嘴里的‘传说’?”
韩立舀了勺汤,慢慢喝着:“或许吧。但传说里的人,不会有馄饨摊的热汤喝。”
他抬眼看向历飞雨,眸子里映着昏黄的路灯:“而且传说大多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历飞雨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舀起一个馄饨塞到韩立嘴边:“张嘴。”
夜色渐浓,馄饨摊的灯像颗温暖的星子,在街角亮着。两人慢慢吃着馄饨,听着周围的闲聊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偶尔对视一眼,眼里都盛着满满的笑意。那些翻涌的星河、惊心动魄的厮杀,终究都化作了此刻碗里的热汤,和身边触手可及的温度。
历飞雨正低头喝汤,闻言抬眼瞪了韩立一下,嘴角却带着笑意:“那麦饼硬得能硌掉牙,你非说比仙界的云糕有嚼劲。”他舀起一个馄饨,在碗沿磕了磕汤汁,“不过你当时更疯,手里攥着半截碎瓷片就敢往上冲,手被划得全是血,还把麦饼往我怀里塞,说‘我比你壮,饿几天没事’。”
晚风掀起桌布一角,露出底下磨得发亮的木桌。隔壁桌的年轻人还在聊修仙剧,说剧里的主角为了飞升,亲手斩了陪伴自己百年的灵宠,引得一阵唏嘘。
韩立往历飞雨碗里又舀了两个馄饨,轻声道:“其实当年在虚无之渊,我真怕你撑不住。你发着高烧,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死死攥着那颗快熄灭的魂珠,说要留着给我当照明。”
“那是怕你夜里走路摔着。”历飞雨嘴硬道,却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虾皮拨了些到韩立碗里——他知道韩立总把虾皮留给自己。
馄饨摊的老夫妻正收拾着锅碗,老板娘用围裙擦着手,笑着对老伴说:“你看这俩小伙子,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比我家那对双胞胎兄弟和睦多了。”老板哼哧哼哧地搬着煤炉,回了句:“人家这是过命的情分,能一样?”
这话飘到两人耳里,历飞雨耳根微微发烫,低头猛喝了两口汤。韩立却抬眼朝老夫妻笑了笑,眼底的温和像化开的春水。
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叮铃铃响着穿过巷口,惊飞了槐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历飞雨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用锡纸包着的糖,剥开递给韩立:“昨天超市打折买的,橘子味的,你尝尝。”
韩立接过来,糖纸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响声。橘子糖的甜混着残留的馄饨汤鲜味,在舌尖漫开时,他忽然想起在混沌海漂流的那半年。当时两人靠啃冻硬的星兽肉充饥,历飞雨不知从哪摸出颗融化了一半的水果糖,硬塞给他,说“甜的能让人忘了饿”。
“其实那次你塞给我的糖,是你偷偷藏了三天的吧?”韩立忽然问。
历飞雨手一顿,梗着脖子道:“胡说,我那是刚好找到的。”
韩立没再拆穿,只是把糖纸叠成个小方块,放进上衣口袋——他总喜欢收集这些细碎的东西,糖纸、槐花瓣、还有历飞雨随手画的歪扭小人。
老夫妻已经收摊了,推着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往巷深处走,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还能听见老板娘念叨“明天得多备点虾皮,今天不够用了”。
韩立站起身,帮着把桌椅摞好,历飞雨则掏出钱包付了钱。两人并肩往回走时,晚风里飘来隔壁面包店的甜香,是刚出炉的牛角包味道。
“记得在万妖谷,你为了抢块烤熟的妖狼肉,被狼王追了三里地。”历飞雨忽然笑出声,“当时你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还喊着‘肉没糊,快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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