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别墅的客厅里,林浩正闷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紧锁着,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面前的茶几上,沏好的热茶早已凉透,杯沿凝着一层淡淡的水汽,他却始终没有抬手去端,整个人陷在纷乱的思绪里,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旋着方才跟易向行的对话。
“我知道南希跟令公子交好,可还到不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易向行刻意用了“交好”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沉沉砸在他心上。
他甚至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并不看好两个孩子今后能走到结婚那一步。
林浩正实在想不通,易向行从前从未明确反对过林砚之和易南希来往,两个孩子一起买房、搬到一起同住,他也默认了没有阻拦。
这样朝夕相处、安稳相伴的两年多,难道还不够资格谈婚论嫁吗?
那到底要怎样,才算达到可以结婚的标准?那两个孩子真心相待的感情,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好好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墙上的老式挂钟骤然敲响七下,浑厚而沉闷的钟声打破了客厅里死寂般的安静,也猛地将林浩正从混沌的思绪中拉回神来。
他缓缓抬手,打开身侧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漫开的一瞬间,门口的壁灯也跟着亮了起来——是苏婉回来了。
“天黑了,怎么不开灯呢?”
苏婉一边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鞋柜上方的衣架上,一边轻声问道,目光下意识扫过昏暗的客厅。
“想点事情,忘了。”
林浩正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只是那笑容僵硬又勉强,根本藏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烦躁。
“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苏婉说着,缓步走到沙发边,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对劲,立刻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下午去见了易向行。”
林浩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滞涩。
苏婉顿时一愣,脸上露出明显的愕然:“他找你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见面?”
“说两个孩子的事。”
林浩正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把易向行找他谈话的目的,慢慢说了出来。
“这有什么好说的,两个孩子关系那么好,都住在一起一年多了,安安稳稳的。”
苏婉说着,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她今天特意出门做了新发型,本是满心欢喜,可林浩正看着她头顶略显蓬松的卷发,眉头不自觉皱了皱,思绪一时还卡在易向行的话里,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一点半就出去了,做个头发耗到现在,样式也怪怪的,不太合适。”
他终究没说出“难看”二字,怕话说得太直接,惹苏婉不高兴,可语气里的不满意,还是显而易见。
“很难看吗?”
苏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下意识站起身,走到门口鞋柜旁的镜子前,抬手轻轻理了理发尾,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反正不太合适。”
林浩正垂着眼,低声重复了一句。
苏婉站在镜前,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转身慢慢往楼上走。
她心里明显不悦,脚步也比进门时沉重了许多,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意。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林浩正心里泛起一丝悔意,懊悔自己不该把情绪带到苏婉那里。
可这份歉意很快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前段时间儿子林砚之跟他谈心时说的话,竟然和易向行今天说的内容惊人地相似。
这让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反复琢磨,也猜不透易向行讲那番话的意图在哪里,他所想表达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林浩正还在楼下沙发上沉思时,已经回到卧室的苏婉,起初还在为林浩正评价自己发型的话暗自生气。
可等她静下心来,再回想他说的跟易向行见面的事,这才猛地回过味来,觉察到了他方才情绪明显不对劲,既放心不下他,又隐隐担心儿子和易南希的事情,于是换了一身柔软的白色纯棉睡衣,又重新走下楼。
“你不饿吗?”
见他还僵坐在沙发上,苏婉没好气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完的闷气,却藏不住心底的关心。
“你也不做啊?”
林浩正伸手去端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才想起家里阿姨今天请假,他从下午回来坐到现在,还真的是一口饭都没吃。
“外卖也可以点啊,就知道等着人伺候,还总说不好听的话,伤人家的心。也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瞎了眼看上你的。”
就是这一句随口的抱怨,猝不及防就撞进了林浩正尘封已久的记忆深处。
恍惚间,时间好像又回到某个阴冷下雨的日子,有个女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哭得声嘶力竭,一字一句朝他喊:“林浩正,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样的人。”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沈明薇,她当时怀里抱着的孩子正是林知意。
与此同时,林浩正的脑海里又清晰地闪现出下午易向行在临分开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其实你一直都不知道,你妻子当年到底做过什么,但有可能你也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和面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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