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淡白的天光透过病房窗帘,浅浅落在床榻之上。
经过一整夜持续低烧带来的钝痛与酸软,上官昀整个人虚弱地陷在被褥里,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即便在昏睡中,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显露出病痛带来的不适。
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浅灰,连呼吸都比平日里轻浅许多,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像是在承受着看不见的煎熬。
守在一旁的小杜,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酸涩难当。
曾经的上官昀,是京市里人人称道的世家公子,风神朗秀、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可如今,病痛反复折磨,硬生生将那个耀眼夺目、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折磨得形容憔悴、气息微弱,再不见半分当年风光模样。
一想到这些,小杜就觉得心里堵得发慌,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上官昀喉间干涩发紧,一阵阵钝痛顺着咽喉往下蔓延,他难受地轻轻动了动唇角,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昏昏沉沉,被持续不退的低烧缠得脱不开身。
小杜不忍心再看他这般痛苦模样,缓缓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一旁悬挂的输液袋上——这已经是清晨换过的第二瓶液体。
上官昀的病情,早已不是简单的局部病灶。
他所患的骨巨细胞瘤伴恶性侵袭性转变,癌细胞已通过骨髓腔与血液循环,向股骨近端、盆腔软组织及腹膜后淋巴结发生多发转移。
病灶不断侵蚀骨质与周围神经,持续性低热正是肿瘤热与机体重度炎症反应共同作用的结果。
常规抗炎、补液、镇痛类输液,只能暂时缓解表层不适,对已广泛转移的病灶几乎没有实质控制作用,更无法阻止肿瘤对骨关节与软组织的持续破坏。
他的患侧膝关节,在肿瘤长期侵蚀下,关节面已严重塌陷破损,骨质广泛溶解,韧带与关节囊严重受累,膝关节功能已完全丧失,保肢治疗已无任何可能。
整座医院的骨科与肿瘤团队,都在焦灼地等待着Dr. Evans的到来。
唯有这位国际顶尖专家带来的肿瘤型人工膝关节置换、软组织重建及术中精准瘤灶灭活技术,才是上官昀目前唯一的生路。
既可以最大限度切除残留侵袭病灶,又能通过定制型假体重建下肢功能,为他争取长期生存与恢复行走的可能。
眼下所有的治疗,都只是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的过渡手段。
全院上下,从主治医生到陪护人员,所有人的希望,全都沉甸甸地,寄托在即将抵达京市的Dr. Evans身上。
就在这时,住院部楼下传来一阵极轻、极稳的引擎声,低沉而不张扬,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长轴距版缓缓驶入,车身沉稳肃穆,静谧无声,尽显分量与诚意。
这是上官家专门用来接待顶级贵宾和高规格重要场合的座驾,平日里极少动用,今日特意驶出,足以见得对远道而来的专家有多重视。
车子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的专属车位,没有半分多余的晃动。
隔着窗户,小杜望见早已等候在楼下的上官锦和云哲快步迎了上去,两人神色间都带着几分难掩的期待与郑重。
车辆后车门缓缓打开,率先走下来的,正是众人翘首以盼的Dr. Evans。
他身形高大魁梧,是典型的欧美白人肤色,浅白中透着几分冷调,头顶发量稀疏,略微有些秃顶,腹部带着中年男人常见的微福,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整个人穿着简洁得体,周身看不出半点张扬的装饰,看似普通平常,可往那里一站,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沉稳、疏离,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严肃,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小杜隔着玻璃远远看着,不由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专家,还真不是个善茬。
单是往那一站,气场就压得人喘不过气,又高又壮,气质冷硬严肃,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小杜在心里默默感慨,外国人这气场,看着是真牛掰。
看着几人互相谦让着走进住院部,那恭敬郑重的架势,竟像是在迎接外国领导人一般。
在所有人眼里,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外国专家,就是能拯救上官昀性命的唯一救世主。
小杜只是个司机,他虽然不懂医学,更不知道Dr. Evans在世界医学界究竟有着多么传奇显赫的排名与地位。
可他还是看得明白,能让一向沉稳的老上官总和气场强大的宋启铭双双亲自出面、这般郑重接待的人,一定是个不简单的,能救命的人。
“小上官总,你有救了。”
小杜在心底轻轻念了一句,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
病了这么多日夜,让无数人跟着担了这么多心,今天终于是等到了能救主子的人,他这个做下属的,此时的心情一样激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小护士意外走了进来。
像是害怕被人看见自己失态,小杜立刻飞快转过头,假装望向窗外,连耳根都悄悄绷紧,生怕被人看出自己刚刚红了眼眶。
护士却只当他在照看病人,轻声叮嘱道:“输完这一瓶后记得按铃,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瓶了,我待会会过来给上官先生热敷一下针口。”
小杜全程没有回头,喉咙发紧,只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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