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害怕至此。
齐丞相嫌厌憎恨地瞥了花氏一眼,贾大郎都不想再看了,又扔下一句:“你上瑨京献白蟒时,已经和你的亲儿通过气,这一点我们也全知道了。”
“你的老鼠儿子,现在已经在狱中,等着你们夫妻到了。”
不知不觉,齐丞相也跟着池黛一块,把齐怀川叫做老鼠了。
主要是,褪去了爹娘滤镜……
齐怀川的外貌和神色做派,真的很像一只耗子!
花氏又是一颤,飞流的口水收住了,被震得涣散的目光重新聚起!
对了,还有他们的亲生儿子……
怀川!
怀川哪——
她的骨肉不应该在丞相府里当嫡长子,一辈子身份高贵,将来会娶贵女乃至公主吗?!
怎么会毁了……
她和贾大郎当初铤而走险、苦心积虑的一切筹谋,统统都毁了!
花氏心痛如绞,哭得红了眼眶,这下是真真切切的悲痛了。
“不,不——”
贾大郎也喷出了个鼻涕泡,表情呆滞惶恐地喃喃道:“我的儿子,骨子里流着我的血的儿子……”
“他出事了贾家该怎么办!”
“他可是贾家的命根子,贾家的延续,贾家的血脉!”
齐丞相听了,又恨入心髓,险些咬得舌头出血。
齐怀川是贾家的血脉延续?
那他的儿子呢?!
花氏和贾大郎就这么换掉了他的亲子,又有没有想过丞相府的血脉怎样延续!
齐丞相气得浑身发抖,两眼一阵一阵发黑,太可恨了,这对夫妻俩真的太恨了,他想亲手活剜了他们都不为过……
“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清冽冷静的男子嗓音忽地响起。
齐丞相睁开眼,转过了视线。
下一秒,他就见到了一个身量挺拔修长、气质明澈出尘的高瘦青年,站在了十几步之外,似乎不清楚现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出声问他们道。
齐丞相愣怔了下。
他随之反应了过来,这个青年可能会是谁。一股心悸强烈袭来,齐丞相浑身猛然僵住了,脑子里嗡鸣一声,他睁大着精光极亮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站在前面的青年!
“你、你……”
齐丞相紧绷的喉咙里只挤出了两个字音,呼吸窒住,面色不自然的发红。
藏在宽袖中的手,竟在不断颤抖着。
他是……
他应当就是……
青年的手里还提着十几尾的大黑鱼,活蹦乱跳的,被青年娴熟地用草绳串着鱼嘴,从深山里一路拎出来。
这会儿,竟还生猛地摆尾。
但年轻男子瘦得过分细的手,力道却很大,始终稳稳地拎着这一大串起码有几十斤的大活鱼。
这是贾大郎指使他进深山,亲身跳进寒潭里捉上来的黑鱼。
肉质鲜嫩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绝无一丝的鱼腥味,连鱼骨头都是鲜甜的,拿去镇上卖了,本地的富户都抢着要。
据说,这黑鱼生活在寒潭里,又无拘无束地整日游动着。
鱼肉甚至有疗养身体的功效。
秀才家的病弱小公子,吃了这黑鱼炖的鱼汤,竟神奇地健康了不少。
所以青年的捉鱼本事很能赚钱,又是整个枣花沟独一份的……
齐丞相的眼神却慢慢地忧伤了起来。
他无声地打量遍了青年的每一寸,全身都湿透,裤腿松垮挽着,现下正值寒冬季节了!但他却一身单薄的破衣。
手腕甚至全都露出,瘦得伶仃,肤色倒是生来的白净。
花氏和贾大郎之前也嫉妒又酸溜地骂过他,成日在田里耕地,又像一条真的野狗似的,在外面跑来跑去。
可怎么都晒不黑,竟还是白皮肤!
看着就干干净净,但贾犬生凭什么干净?!他不就一条讨饭吃、只能在外边闯一条命地贱种?!
而今,贾犬生和齐丞相相对而站。
旁观的众人们才能看清,原来贾犬生是抹不去的矜持贵气。
贾犬生身上穿着的,其实还是贾大郎的旧衣裳。
破得打满补丁,深褐的颜色,难看又老气,是最廉价的粗布。别说是暖和了,连蔽体都勉强。
可贾犬生却还是风度翩翩。
外表堪称俊朗……
打扮再贫穷,贾犬生眼神清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再加上个子修长,姿态又挺拔,仍然有清俊过人的出众。
该说不说,贾犬生一直都是最受枣花沟女子钟情的青年。
只不过贾家实在太穷,花氏性子尖酸,贾大郎又好享受,公婆都难对付,所以贾犬生也只是梦中情郎而已。
成不了现实的。
齐丞相在此情此景之下,禁不住眼热鼻酸,却又有一种别样的熟悉认同感。
他的眼光最后落在贾犬生和齐家人如出一辙的窄瘦脸型上。
应当,再也没错了……
“我是瑨朝的齐丞相。”齐丞相颤着声,对年轻的清俊男子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这对夫妻,花氏、贾大郎,他们在二十几年前换走了我的亲生儿子,让他们的儿子顶替了丞相之子的身份,在丞相府里享尽荣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