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当时在看她。
她在乐此不疲地戳海葵，他在不厌其烦地看着她......
篝火的段落用了火星子飞向夜空的慢镜头，橙红色的光点在墨蓝色的天幕上短暂地亮了一下就熄灭了。小男孩摔倒又爬起来的片段也剪了进去，还有黄昏时分那个穿黄色雨靴的老伯收网的画面——网里银白色的小鱼蹦蹦跳跳的，阳光落上去，鳞片亮成一片碎银子。
唯独那三秒钟的画面，她没有放进去。
不是不好看，是她突然舍不得跟任何人分享。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三秒钟。
她把那段视频单独存进了一个加密相册里，跟今天早上在民政局门口拍的那张合照放在一起。
她配上一段轻快的吉他背景音乐，节奏不快，跟海浪的频率差不多。整条片子剪完，干净、温暖、松弛，像一封写给秋天晚风的信。
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咔哒”一声开了，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和沐浴露的柑橘味。池也擦着头发走出来，松松垮垮地套着和桑柠同款的浴袍，胸口上还挂着水珠。
他看见桑柠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在干嘛？”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来。
桑柠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被子里塞了一下，“没、没干嘛。”
池也挑了一下眉，膝盖一压床沿，整个人就欺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枕头旁边，另一只手精准地从被子里把她的手机抽了出来。
屏幕上还亮着剪辑软件的界面，时间轴上排列着今天拍的那些素材——赶海、日落、篝火、星空。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弯起了嘴角。
“全是景？没有我？”
桑柠的脸“腾”地红了：“有你！有你的侧脸！在第四十七秒的位置——”
“侧脸？”他把手机还给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慵懒和湿润，“池太太，你老公正脸不好看吗？”
“……好看。”
桑柠一把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了进去。
被子外面传来池也低低的笑声，然后床垫一沉，他躺了下来。一只手臂从被子外面伸进来，穿过她的腰侧，把她连人带被子整个捞进了怀里。
“给我看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笑。
桑柠在被子里闷了两秒，默默把手机从被窝里递了出去。
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拍着窗外的礁石。
屋子里只剩下手机外放的那段轻快的吉他旋律，和两个人挤在一起看视频时偶尔响起的低低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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