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低着头，耳根的红晕蔓延到脖子。池也的手还握着她的，拇指在她无名指上的“星河入梦”戒指上来回蹭了两下，那种微妙的触感让她整条手臂都酥了半边。
脑子里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帧画面——如果把这个镜头画下来，应该用多大的特写？手指交握，戒面折射的光打在两个人的侧脸上，构图大概是——
不行不行，职业病犯了。
“公众场合，你好好说话……”桑柠小声嘟囔，试图把手抽回来，“你再这样，漾漾姐她们回来看到，我没脸见人了。”
“瞎说，你怎么会没脸？”池也没松手，反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这可是全场最好看的脸。”
桑柠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瞪他：“……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很正常啊。”池也无辜地挑眉。
“你哪儿正常了？谁家好人像你这样随时随地……”桑柠咬了咬唇，那个“撩”字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随时随地什么？”池也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凑近了些，“自己老婆自己夸，天经地义，哪儿不正常了？难不成我要去夸别人？”
池也忽然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挑，收敛了几分吊儿郎当，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说到这个，桑柠同学，我可得严厉批评你了。”
桑柠一脸莫名其妙，杏眼睁得圆圆的：“批评我？我做什么了？”
“嗯，问题就出在这里，你什么也没做。”
桑柠彻底懵了：“什……什么意思？”
池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深邃的桃花眼里满是控诉：“礼尚往来懂不懂？我也经常夸你，你也要经常夸我。”
“好老公都是靠老婆夸出来的——虽然我承认，我本来也在优秀这个层面上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花板级别，但如果你多夸夸我，说不定我能直接突破天花板，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宇宙级好老公。”
桑柠：“……”
看着桑柠无语凝噎的表情，“你别一脸不信的样子。”
池也义正辞严地补充，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来，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她纤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桑啊，我可是亲手把御夫之道的最高机密教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
桑柠彻底放弃了。
跟池也讲道理，等于拿头撞墙——墙没事，自己头疼。
“你的礼服呢？你不看看？”她果断切换话题。
池也见她不上钩了，也没继续穷追猛打，不紧不慢地松开手，往展架那边走了两步，随手翻了翻林薇给他准备的几套备选。
黑色燕尾服、深蓝色三件套西装、还有一套经典款的灰色双排扣——每一件都是好东西，剪裁利落，面料考究，挂在那儿就自带一股“我很贵”的气场。
“这些，都不太合适。”他淡淡地开口。
桑柠愣了一下，提着裙摆走过去：“嗯？为什么？这几套都挺完美的，怎么就不合适？””
这几套西装放在任何一场婚礼上都堪称顶配了，怎么就不合适？
池也转过身，没有看那些昂贵的西装，而是侧过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那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从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流云”婚纱上慢慢划过，最后在袖口处那朵若隐若现的山茶花暗纹位置，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薄唇微启，掷地有声地说，“我要定做中山装。”
这话一出，正端着咖啡走回来的林薇，脚步都顿了一下。
“中山装？”林薇挑了挑眉，杯沿抵在唇边没有喝下去，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的兴味，“什么款式？有具体想法了？”
“改良款。”池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张他自己画的草图——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几笔潦草的线条加了几行标注。结构意识是有的，审美也在线，就是手上功夫实在不太行，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地震仪的记录。
桑柠探头看了一眼那张草图，嘴角抽了抽。
她想起池也之前给她看过的所谓“灵感速写”，当时她以为是某种抽象派的先锋艺术，看了半天才认出画的是一只猫。
“颜色用墨色。立领。收腰。不要传统的对襟扣，换成暗扣，整体线条要干净利落。”池也一条一条说得清晰果断，说到版型要求时，连林薇都微微点了下头——能看出来，他是认真研究过的。
然后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桑柠袖口处那朵若隐若现的山茶花苏绣上。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位置。
“在这里，”他说，声音忽然放轻了，“用同色系暗线绣一朵山茶花。跟她身上的一样。”
林薇的眼睛亮了。
做了这么多年高定，经手过无数场豪门婚礼，新郎的礼服需求她听过上百种——有要缀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有要24K金线刺绣的、有要还原某部电影同款的。
但在心口位置，用暗线绣上与新娘同款的暗纹——这种不张扬却极致的浪漫，比任何外放的宣告都来得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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