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韩风的话来说,时间这东西,有时候过得比T.O.P战队推塔的速度还快。
转眼到了第二年秋天,北方的秋意总是来得浓烈而干脆,满大街的银杏树像是被泼了金漆,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金币。
柠园画室里,暖黄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细碎地洒在桑柠身上。她整个人陷在巨大的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平板,那张明艳的小脸上满是纠结。
来来回回滑动着两份婚礼策划案,一份名为《盛世红妆》,光是看那凤冠霞帔的样图,桑柠就觉得脖子已经开始酸了;另一份叫《梦幻之境》,那一长串的流程和需要邀请的媒体名单,看得她这个重度社恐患者几乎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这也……太夸张了吧。”桑柠看着那宾客名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池也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阳光玫瑰走了进来,见自家媳妇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眉梢微挑,顺手把果盘往小几上一搁,长臂一伸就抽走了平板。
“还在纠结选哪个方案?”池也捏起一颗葡萄,修长的手指剥去皮,自然地喂到桑柠嘴里。
桑柠嚼着脆甜的葡萄,含糊不清地叹气:“妈妈们决定的方案都太隆重了,可那是她们辛苦了三个月才选出来的成果。”
“我要是拒绝,会不会显得很不知好歹?”桑柠看着池也,忐忑地问道。
“拒绝这种事,不适合你干,让你老公来。”池也挑眉,“晚上两家聚餐,看我发挥。”
晚上的聚餐就定在池家老宅。
餐桌上,两家父母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中心全是婚礼。林婉主张中式,说凤冠霞帔显得端庄大气;周雅偏爱西式,觉得穿着长长的拖尾婚纱走在古堡里更显浪漫。
“哎呀亲家母,你看这套凤冠,我特意找老匠人纯金打造的,那叫一个气派!”
“亲家母你再看这个法国空运鲜花的方案,到时候整个现场都是玫瑰香,多唯美多浪漫!”
桑柠缩在池也旁边,低着头猛喝水,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桌子底下。
就在这时,池漾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挽着季程安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妈,阿姨,我觉得你们的方案都太保守了。”池漾坐在饭桌前,翻了翻策划书,“我觉得直接包个海岛,再请媒体全程记录报道,搞个世纪婚礼吧?排面这块必须到位。”
桑柠听得头皮发麻,求救的眼神疯狂投向身边的男人。
池也慢条斯理地给桑柠剥了只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淡中带着一丝痞气:“还请媒体直播?亏你想得出来。姐,你那是办婚礼还是办发布会?逼急了,我明儿就带柠柠私奔,让你们对着空场地直播去。”
“池也,你懂不懂什么叫商业价值最大化?”池漾瞪他,“这可是资源整合的好机会!”
“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的婚礼,我和我老婆开心最重要。”池也把剥好的虾肉放进桑柠碗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方案我和柠柠商量好了。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在老宅院子里搭个景,弄成Party的形式,请亲戚朋友吃顿饭聊聊天,完事。”
“不行!”
“不行!”
“太草率了!”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林婉、周雅和池漾直接统一战线。
池漾更是恨铁不成钢:“池也,你是不是没钱了?没钱姐给你出!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怎么能弄得跟村口流水席似的?”
池也刚要回怼,家里厨师正好端着一道松鼠桂鱼上桌。
那鱼炸得金黄酥脆,淋着浓郁的酸甜酱汁,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就在这股子酸甜味儿飘散开的一瞬间,原本气势汹汹,准备舌战一番的池漾,脸色突然一变。
她猛地捂住嘴,秀气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那种翻江倒海的反胃感来得又快又猛,根本压不住。
“呕——”
池漾推开椅子,转身就往洗手间冲。
全场死寂。
季程安反应最快,椅子倒了都顾不上扶,拔腿就追了过去:“漾漾!怎么了?”
两家父母面面相觑,几秒钟后,两位母亲作为过来人,眼里同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周雅更是激动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这……这反应,该不会是……”
几分钟后,季程安扶着脸色略显苍白的池漾走了出来。池漾漱了口,人还有点虚,但那股子女强人的劲儿还在,刚坐下就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才说到哪了?婚礼……”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池也靠在椅背上,视线在池漾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蹙眉道,“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你别太拼了。”
季程安一脸紧张地递上温水,语气都带了颤音:“漾漾,咱们现在就去医院!不,我叫医生过来!”
周雅试探性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漾漾,你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
池漾愣了一下,下意识算了算日子,随即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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