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的战争节奏被骤然加快。
依旧是俯拍的海疆视角，
只是画面拉近，从整个东亚缩小到了珠江入海口。
原本广阔的海域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而靖远炮台，便是大清南边最后的孤岛。
英格兰舰队在摧毁了沙角、大角防线后，如入无人之境，
风帆战舰兵临城下，密密麻麻的炮口对准了这座悬崖上的靖远炮台。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从未停歇。
开花弹呼啸着砸在花岗岩城墙，碎石飞溅，烟尘蔽日。
关天培站在硝烟中，那身官服早已被炮火熏黑，肩头的补子被鲜血浸透，但他依旧站在前方亲自调整着火炮的角度。
“放！放！”
随着他嘶哑的吼声，清军仅存的几十门重炮再次喷吐出火舌。
然而，炮弹落入江面，激起的水花离英军舰队尚有百米之遥。
江面上，一艘悬挂米字旗的旗舰内。
舱室中，一名戴着单边眼镜的军官，正端着咖啡杯轻轻吹去热气。
窗外炮火轰鸣，舰身随着冲击波微微震颤，但他的舱室丝毫不受影响。
“里德先生，您看！”
一名副官指着远处溅起的水花，脸上满是讥讽：“他们的炮火根本够不着我们！这太蠢了！我们是在跟原始人作战！”
里德舰长抿了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据我了解到的，他们的火炮技术几百年了都没有一丝进展，真不知道他们的皇室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副官又道：“不过这里的守将好像是那位关天培，我们之前在他手里吃过亏的。”
里德放下咖啡杯，叹了口气：“这位先生确实是个军事奇才，若是在英格兰，我和他也许会成为朋友，不过现在嘛……
命令舰队，提高火力密度！到明天中午前，把靖远炮台给我炸平！”
“Yes, Sir！”
……
炮台之上，地狱降临。
清军的劣势此刻被无限放大。
不仅是射程不够，就连火炮的质量也成了催命符。
一门大炮在发射的瞬间，炮膛骤然炸裂。
轰隆一声巨响，旁边的五六名炮手连同火炮一起被撕成碎片，惨叫声中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碉堡后，关天培所在的指挥点也发现了异常。
透过射击孔向外望去，江面上的英军舰队依旧整齐划一，不见多少损伤。
而己方的反击火力却越来越稀疏，炮声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大帅！打不着啊！根本打不着啊！”
一名满脸是灰的炮官跌跌撞撞地冲上来：“我们的炮够不着他们！大帅……”
关天培此刻伫立在残垣断壁中，眼含血泪，
他没有咆哮，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佩刀：
“打不着……那就等着和他们拼刀子！
今日，我陪着你们一起死！大清虽弱，但我关天培的骨头是硬的！”
江面之上，炮声从正午一直响到晚间。
夜幕降临，一轮残月爬上江岸，英军的炮火终于停歇。
一艘小船挂着白旗点着灯，从英格兰舰队中驶出，缓缓靠近了靖远炮台下的滩涂。
一名翻译站在船头，对着死寂的炮台高喊：
“关军门！里德舰长敬重您的勇气！但你我武器差距太大，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我们给您一夜的时间考虑，明早只要您下令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会给您最尊贵的贵族待遇！请您考虑清楚！”
使船喊完后，在江面徘徊了一圈，见炮台内没有任何回应，便悻悻驶回了舰队。
炮台后，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关天培瘫坐在射击孔后的血泊中，冷冷地注视着江面那几艘灯火通明的巨舰。
他连骂对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胸腔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腥味。
直播间弹幕，此刻早已被愤怒和悲怆淹没：
“妈的，太他妈憋屈了！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欺负人！”
“清末这段历史看着是真他妈高血压，真的！每次看都想砸手机！”
“我们的炮够不着他们，这仗怎么打？这根本就不是战争，是屠杀……”
“事实证明，清朝不是没有骨气的人，至少关天培绝对是条汉子！他是真的在拿命填！”
“只是他替这样的朝廷卖命，真的，太你妈不值得了……那些签条约的文官怎么不来？凭什么是他……”
……
画面切换，炮台后的一间临时指挥所。
与其说是指挥所，不如说是一个堆放尸体的地窖。
关天培躺在冰冷的草席上，浑身浴血，他是被几个亲兵给抬下来的。
赵叔跪在一旁，胡子花白，老泪纵横。
他用衣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关天培额头那道伤口。
“老爷，老爷咱们撤吧……”
赵叔的声音颤抖着：“您是水师提督，朝廷的一品大员啊！您走了，任谁也说不出个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关天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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