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程浩才算真的明白过来,当时乔玉为何会拒绝的如此彻底。
不过,心中随即又生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前辈知道晚辈要对抗全氏,也知道若将全氏从青延洲霸主的位子上拉下来,又给不了乔氏仙族新的霸主地位,乔氏仙族必将陷入死地。”
“既如此,前辈为何却又答应要与我合作?”
“难不成是故意拿这个由头,将晚辈诱骗至此,要对我不利?”
乔冠一声嗤笑。
“你想多了,乔氏仙族也好,我乔冠也罢,都并非奸诈屑小之辈!”
接着话锋陡然一转。
“如果你所说的断石崖,真的有对抗全氏的想法,也有与全氏一战的实力,我们乔氏仙族并不排除,可以与你们站在一起。”
程浩没想到乔冠竟如此直接地挑明了。
既然乔冠直来直去,他也就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
“前辈这么做,有何条件?”
“条件倒是有一个。”
“前辈请说。”
“你可以在青延洲内,率先实施你将整个仙界拉回各仙族平等自治的格局。”
乔冠顿了顿,接着道:“但是,以你的聪明,理当想到,经历了三百多年仙族大战之后的仙界,已经无法再完全回到三百多年前的那个时代。”
“各仙族平等自治的基础,可以保留。”
“只是,原来松散的仙族自治,必须要用一种可制约的、受控的自治来代替。”
“否则,即便你将青延洲,哪怕整个仙界,重新拉回和平,很快也会再次陷入混乱。”
“抛开仙族之间已经结下的仇恨不说,单说人心与观念,都已经变了。”
乔冠的话,程浩是认同的。
当日与乔玉的对话之后,他也曾细想过此事。
只是,乔玉并没有乔冠这位乔氏老祖,看得这般透彻。
而且,乔冠也深知如何变通。
他远比乔玉更有智慧。
因为,他在与程浩的合作上,预设了一个大前提。
就是,不管是断石崖,还是其他什么,程浩这边的实力,必须要能与全氏相抗衡时,乔氏才会倒戈。
也就是说,乔氏与他的合作,表面上看起来,是自愿的。
实则,是形势所迫。
其中的潜台词便是,假如全氏这个霸主的地位保不住,乔氏也只能弃之而自保。
因为,若是全氏不敌程浩的反抗势力的话,乔氏便是继续站到全氏一边,也是自寻死路。
乔冠还没有傻到,只是为了守住当下这个全氏附属仙族的地位与名头,就与全氏共生共死。
乔氏可以与全氏共生。
但是,绝对不会与全氏共死。
就连当初乔氏与全氏联手,帮全氏在青延洲称霸,其实也谈不上自愿。
也不过,就是当年另一种自保的方式而已。
至于,弃了全氏之后,乔氏将面临怎样的风险,那是后话。
乔冠只对此提出了一个既有弹性,又非常模糊的条件。
就是建立一套,以真正维护仙界和平,避免各仙族之间继续开战的机制。
至于这套机制是什么,乔冠并未提出任何的设想。
在此之前,乔冠并没有反叛全氏的想法。
甚至,还为此斥责着有这种想法的乔玉。
因为,那个时候,他很清楚,整个青延洲,根本就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足以撼动全氏仙族的霸主地位。
其他人不行。
乔氏,也不行。
所以,乔氏若是胆敢挑战全氏的霸主地位,定会为全氏所灭。
可见识了程浩的实力,并听到了程浩关于断石崖接二连三的吹嘘之后。
他改了主意。
其实,在程浩害死了全氏的全峰老祖,又杀伤了上千名全氏长老,却被全氏老祖放行之时,乔冠已经开始动摇了。
但他并没有拿定主意。
否则,当他用放在乔玉身上的守护神识,听到两人的交流之后,早就传讯给乔玉,让她答应程浩提出的合作要求了。
也正是因为他的犹豫,却害死了乔玉。
乔玉,对他而言, 是很重要。
可相对于一百多万人口的乔氏仙族而言,乔玉却又非常的微不足道。
可此时,他却完全拿定了主意。
只要程浩一方的力量,能与全氏抗衡,乔氏必然反水。
这就叫顺势而为!
对于乔冠提出的这个条件,程浩并不觉得过分。
这个条件,即便乔冠不提,他也不得不去考虑此事。
最简单的一个事例,就摆在他的面前。
姚氏仙族的人,被叶氏仙族几乎屠杀殆尽。
如今,只剩下姚斌与姚秀父子俩,还有五百多妇孺。
若是以后将青延洲重新拉回到仙族自治的和平时代,姚氏仙族的血海之仇,怎么办?
他是站在姚氏仙族一边,为姚氏报仇,然后灭了叶氏?
还是说,要站在叶氏仙族这边,要求姚氏不得再提报仇一事,强行要求两个仙族从此和平共处?
他到底要站在怎样的位置,或者说立场,来看待这些已经发生过的仙族之争?
如果站在正义的角度,叶氏仙族是作恶的一方,理当受到惩处。
甚至于应该帮助姚氏这个受到屠戮而幸存的仙族,向叶氏仙族复仇。
可这事,程浩不管站在哪个角度去想,总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这种仙族之间的大战,他总觉得很难用个体的人与人之间的善恶与道义,来衡量,来评判。
至少当下,他凌乱了。
所以,在他自己尚不清楚以后的路,该如何走时。
他只能先考虑走好眼前的路。
程浩看向乔冠,朗声道:“好,前辈提出的条件,晚辈可以答应。”
听到这话,乔冠轻轻点头。
“好,不过,有句话,我要挑明了来说。”
“除非你能证明,你手中的反抗力量,足以与全氏抗衡,否则,我们乔氏仙族,不会公开背叛全氏!”
程浩却微微一笑。
“前辈这个要求,说实话有些强人所难。”
“在断石崖示与全氏正式全面对决之前,前辈又如何得知我们的实力,是否足以与全氏抗衡?”
“要不,由晚辈来提一个折中的方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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