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孙策缓缓开口,声音中的杀意未减,却多了几分复杂,“袁公路,没想到你还有这般骨气。”
但是该打还是要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更何况两军对垒,各为其主。今日若放走袁术,无异于纵虎归山。
于是他缓缓举起了霸王枪。那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长枪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在晨光中泛起幽暗的金属光泽。枪尖微微颤动,指向袁术的咽喉。
“那我就成全你!”孙策暴喝一声,声如雷霆,“让你死得像个诸侯!”
话音未落,他猛夹马腹,白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冲袁术!火红的战袍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真正的火焰在燃烧。
三十步的距离,对冲锋的战马而言不过转瞬之间。
袁术瞳孔紧缩,他能看到孙策眼中冰冷的杀意,能看到霸王枪刺破空气时那一点寒芒在迅速放大。求生的本能几乎要让他拔马再逃,但最后那点尊严死死拽住了他。
“来啊!”袁术嘶声大吼,双手握剑,用尽平生力气向前劈砍!
双方枪剑相交。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旷野。
只是这一个回合。
袁术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那柄华美的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三丈外的乱石中。
而霸王枪的攻势丝毫未减。孙策手腕一翻,枪尖由直刺变横扫,重重拍在袁术的左肩上!
“噗嗤!”
枪尖撕裂锦袍,刺穿皮肉,深入骨骼。
“呃啊——!”袁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这一枪的力道带得从马背上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枯黄的草地上。左肩处,鲜血迅速晕开,染红了金色的战袍。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每一口呼吸都扯动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他勉强用右手撑地,半跪在地上,抬头看向马上的孙策。
孙策策马上前几步,白马停在了袁术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淮南霸主,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自己面前。霸王枪的枪尖缓缓下移,指向袁术的咽喉。
“袁公路,”孙策的声音冰冷,“你还有什么遗言?”
袁术大口喘着气,鲜血从肩头的伤口不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他看着那距离自己咽喉不过三尺的枪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带着血沫。
“遗言?”他咳嗽两声,“告诉我那儿子......不,告诉天下人......我袁公路......是站着死的......”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耳边是风声,是远处隐约的喊杀声,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这一生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洛阳的锦衣玉食,四世三公的荣耀,称霸淮南时的意气风发,还有最后的众叛亲离、一败涂地......
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孙策眼中寒光一闪,双手握紧枪杆,就要一枪刺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从东南方向炸响!那声音嘶哑、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力在呐喊。
而后,只见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那是一柄三尖两刃刀,刀身在朝阳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旋转着,呼啸着,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直取孙策的咽喉!
孙策脸色骤变。这一刀来得太快、太突然,而且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所有进攻的路线。若他执意要杀袁术,自己必被这一刀穿喉!
电光石火之间,孙策展现出了绝世武将的本能。他猛地向后仰身,整个上半身几乎平贴在马背上。那柄三尖两刃刀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颊生疼!
“嗤”的一声,三尖两刃刀深深扎进了孙策身后三丈处的一棵枯树树干,刀身没入过半,尾端的红缨仍在剧烈颤动。
孙策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直起身,策马后退数步,霸王枪横在身前,警惕地看向飞刀来的方向。
这时,只见一队骑兵从东南方的土坡后狂奔而来,约有两三百骑,虽然人人带伤、甲胄残破,但冲锋的阵型依然严整。为首一将,身材魁梧,面色苍白如纸,正是纪灵!
纪灵身上那套曾经锃亮的明光铠此刻布满刀痕箭孔,左肩处厚厚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在铠甲缝隙中透出刺目的暗红。他的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用右手握着另一柄三尖两刃刀——显然刚才飞掷而来的是他的备用兵器。
他骑在马上,身体随着战马的奔驰而微微摇晃,显然伤势极重,全靠一股意志在强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孙策,如同护犊的猛虎。
“休伤吾主!!!”
纪灵再次暴喝,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却依然洪亮。他率军冲到近前,竟不减速,直接从马背上飞跃而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还是强撑着冲到袁术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孙策的枪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