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指向沙盘上的郿县模型,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而我大军,此时当如何?非但不急于入城,反而应陈兵城外,作出严密围困、伺机而动的姿态。实则,是坐观虎斗。待其两军厮杀至筋疲力尽,伤亡惨重之际……”
简宇眼中精光爆射,抚掌接口,语气中充满了赞赏与决断:“届时,我军再以雷霆之势入城,或假借调停之名,或直接以平定乱局为由,收拾残局!如此,马腾、韩遂主力已自相残杀殆尽,我军代价最小,而战果最大!西凉军核心精锐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日后平定西凉,阻力大减!好一个‘二虎竞食’之策!公达此计,大善!”
成公英此时心服口服,深深一揖:“军师之谋,洞悉人心,环环相扣,英远不及也!此计不仅破城,更是诛心绝根之上策!” 他原本的计策是妙招,但荀攸之策,则上升到了战略层面,着眼的是更长远的安定。
典韦虽然对其中弯弯绕绕的谋略未必全懂,但听到最后可以等敌人自相残杀后再轻松收拾,也咧开大嘴笑了起来:“嘿嘿,这法子好!让他们狗咬狗,咱最后再去捡便宜!”
赵云亦是颔首,看向荀攸的目光充满敬佩。此计将人心算计到了极致,确实堪称完美。
帐内气氛再次高涨,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振奋,而是一种对胜利更加笃定、对未来更加明晰的沉稳信心。烛火跃动,将荀攸清癯而睿智的面容映照得格外分明,他仅凭一番话语,便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勾勒出一幅更具优势的蓝图。
帐内烛火通明,方才定下的计谋已然转化为具体的行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与肃杀的气息。沙盘上的郿县模型,在火光映照下,仿佛已能听到即将响起的喊杀声。
简宇端坐主位,目光沉静地看向成公英,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成公先生,烦你即刻修书一封,予那韩文约。内容嘛,便依你先前之计,言你已说服于孤,孤因东线事急,欲速战速决,愿与他里应外合,共击马腾。让他早作准备,约定信号,届时放开城门通道,助我大军入城。”
“英,遵命!”成公英精神一振,立刻应诺。他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笔墨简牍的案几前,跪坐下来,深吸一口气,铺开书信,提笔蘸墨。他的神情专注,笔走龙蛇,将归降后亟需立功的迫切,与对韩遂心理的精准把握,都倾注于笔端。
信中,他极力渲染简宇的“困境”与“诚意”,并再三保证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力劝韩遂不可迟疑。片刻,书信已成,他小心吹干墨迹,双手奉予简宇:“丞相,请过目。”
简宇接过书信,目光快速扫过,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先生文笔,切中要害,甚好。”
他轻轻将书信放在案上,手指在简册上敲了敲,随即抬眼,看向成公英,眼中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莫测高深:“不过,劳烦先生,再依此内容,誊写一封一模一样的。”
“再……写一封?”成公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不解。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他自信此信已足够取信韩遂,实在不明白为何要多此一举。
帐内侍立的赵云、典韦等人,眼中也流露出些许疑惑,唯有坐在下首的荀攸,垂眸不语,嘴角却似有若无地牵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仿佛已窥见丞相心中乾坤。
简宇并未直接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漩涡:“先生照办便是,孤,自有妙用。”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探询的决断。
成公英虽满腹疑窦,但见简宇神色笃定,不敢多问,只得压下心中困惑,再次铺开一卷书信,依样画葫芦,将方才的书信一字不差地重新誊写了一遍。这一次,他的笔触少了几分激昂,多了几分谨慎与思索。写毕,再次呈上。
简宇将两封书信并排放在面前,仔细比对,确认无误后,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愈发明显。他小心地将两封书信用不同的锦囊分别装好,置于案头,仿佛在摆放两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好了,第一步棋已落子。接下来,该请君入瓮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让帐内众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寒意。
次日,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关押俘虏的营地里悄然传开,并迅速变得有鼻子有眼:丞相有令,念及韩遂将军部属多是被迫从贼,只要诚心归顺,查实身份后,均可赦免,甚至发放路费遣返;但对于马腾的死党,因其屡次顽抗,罪大恶极,一经辨认,立斩不赦!
这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在俘虏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恐慌、猜忌、求生的欲望,在各种目光中交织碰撞。马腾军俘虏人人自危,面色惨白,仿佛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而韩遂军俘虏中,则有人暗自庆幸,看到了生的曙光。
时机成熟,简宇在中军大帐外的空地上,设下公案,命人先将一批马腾军的俘虏押解上来。这些士卒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空旷的场地上,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持戟甲士肃立两旁,杀气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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