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怀着一种劫后余生兼且大功告成的复杂心情,进入已是满目疮痍、血迹斑斑的广宗城。
距广宗数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林木幽深,雾气氤氲,唯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得此地寂静异常。
两名黑袍人将气息奄奄的张角轻轻放在铺满落叶的柔软地面上。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揽着他的头,另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抱着张角的黑袍人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拉下遮面的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写满悲痛与焦虑的脸庞,眉眼间与简宇有几分依稀的神似,正是黄巾大圣女简雪。她另一只手掌心中凝聚起柔和而纯净的蓝色光晕,水元素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温柔地覆盖向张角胸前那可怕的伤口。
另一名黑袍人也除下兜帽,竟是一位年纪稍轻、容颜俏丽、此刻却泪眼婆娑的少女,她正是张角之女——黄巾小圣女张宁。她跪在一旁,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生怕打扰了治疗。
然而,那蕴含着生机的水元素之力一注入,张角身体便是一颤,竟猛地咳嗽了起来,暗红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他艰难地抬起沉重如铁的眼皮,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这才看清了眼前两人。
“是……是墨晴……还有……宁儿……你们怎会在此……不对!广宗……广宗如何了?!”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剧痛和虚弱狠狠摁回原地。环顾四周,他更加惊愕地发现,管亥、波才、何曼、张燕、廖化、周仓、裴元绍、杜远等一众黄巾核心将领,竟不知何时都已聚集在此,人人带伤,甲胄染血,默默地围站在周围,脸上尽是悲愤、羞愧与茫然。
一种巨大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张角的心脏,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目光死死盯住简雪,厉声追问道:“墨晴!说!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为何大家皆在此处?!广宗城呢?!”
全军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无人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张角的心直往下沉,他猛地抓住简雪的手腕,虽无力,却带着最后的急切与威严:“墨晴!说!”
简雪泪如雨下,双唇颤抖,最终在那双渐趋灰暗却依旧灼人的目光逼视下,艰难开口:“……师弟……我与宁儿见黑风岭异变,知你有难,便……便令廖化、张燕率八千精锐前来接应……可我等赶来时,你已……已被那三人重伤……我等只好先救下你,令廖化、张燕他们于皇甫嵩归路设伏……欲为您报仇……可惜……汉军还是及时赶到,功亏……一篑……”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得几乎难以继续:“还有……广宗……广宗城——严政叛变,昨夜私通曹操,献了城门……汉军凌晨突入……诸位兄弟拼死血战,方才……方才突围而出……一路寻至此地…”
“什么!严政……可恨,可恨!咳咳咳……噗——!”张角双目骤然圆睁,急怒攻心,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枯黄的落叶上,触目惊心。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蜷缩成一团。
“师弟!”简雪大惊,慌忙再次催动水元素之力,柔和的蓝光更盛,想要稳住他急剧衰败的生机。
然而,张角却用尽最后的气力,猛地抬手,虚弱却坚定地推开了她的手腕。
“不……不必了,墨晴……”他喘息着,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却有一种异样的清醒,“没用的……南华师尊……当年传我《太平要术》时……便早有告诫……此术……可与神魂暂融,获无上之力……然一旦脱离……反噬立至……生机速竭……为兄此刻,咳咳咳……全凭你方才渡来的,那股水灵精气吊着……已是……回光返照……无力……回天……”
简雪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摇头,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不……不会的!师弟,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一定有办法的!南华仙师他……”
张角艰难地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看透一切的淡然笑容。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从怀中取出两件物事——那柄象征着黄巾最高权柄、刻满玄奥符文的九节杖,以及一柄虽古朴却隐含威仪的中兴剑。
“墨晴……快……取出……你的龙渊剑……和凤凰羽扇……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简雪心如刀绞,泪流满面,却依言从行囊中郑重取出自己仗之成名的兵刃:一柄寒气森森、如秋水凝光的龙渊古剑,以及一柄羽翼华丽、流转着强大能量的凤凰羽扇。
张角凝视着这四件非凡之物,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璀璨的神采。他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那是蕴含天地至理的古调音节。随着他的吟唱,九节杖与凤凰羽扇首先泛起共鸣的光芒,中兴剑与龙渊剑亦同时震颤鸣响。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四件神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靠近。九节杖与凤凰羽扇的光芒率先交融,赤金与玄青之色疯狂旋转、吞噬、融合,最终爆发出一阵炫目的光华,待光芒散去,原处悬浮的不再是两件器物,而是一把全新的法扇——扇柄如九节竹杖般节节分明,却流转着玉质光泽,扇面由无数根璀璨的金红色凤凰羽翎构成,每一根羽翎上都自然浮现出太平道的玄奥云纹,周身环绕着水、电与光的元素之力,散发出浩瀚而威严的气息,正是神兵——九天凤凰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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