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秘境,岁月不惊。灵泉畔,玉榻上,张玄德依旧沉睡,呼吸微弱而悠长。眉心那点淡金色的星痕,自前次微光一闪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如同最深的夜空,偶有流星划过,转瞬即逝。然而,在张角这等修为通天、又与星晷之道渊源极深的宗师眼中,却能察觉到那看似不变的沉眠下,正悄然发生着某种更深层次、难以言喻的蜕变。
张玄德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亦非普通的昏睡。此刻,他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垠的、色彩斑斓却又混乱不堪的意识之海。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能量乱流,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星屑,在他“眼前”无序地飞旋、碰撞、湮灭、重生。
他“看”到,一片片断裂的、闪烁着不同光泽的“陆地”悬浮着。有的“陆地”土黄厚重,传递出山脉的沉稳与坚韧,这是太行节点留下的印记;有的“陆地”湛蓝深邃,蕴含着海洋的浩瀚与星辉的清冷,源自东海;有的“陆地”漆黑阴寒,弥漫着死寂、怨毒与悲伤,那是东南“九幽眼”的残留;还有一片相对较小、却异常温暖的淡金色“陆地”,散发着众生祈愿的微光,是“黄天聚愿令”带来的信念基石。
在这些破碎的“意识陆地”之间,以及更外围的虚无中,还飘荡着丝丝缕缕、更加玄奥难测的“气流”——那是他强行燃烧、融合的星晷本源碎片,是《星河古经》的残缺道韵,是“分海定星”传承的深奥符文,甚至……还有一丝极淡、却仿佛来自万古之前、源自星河尊者本源的古老沧桑意志。
所有这些,构成了他此刻混乱而脆弱的“神魂疆域”。他的主意识,如同这片破碎疆域中唯一微弱的光点,在其中艰难地穿梭、飘荡,努力不被混乱的乱流撕碎,也试图去理解、整理这片因他疯狂之举而形成的意识废墟。
“我是谁?这是哪里……” 最初,只有茫然的碎片在飘荡。
“张玄德……星晷传人……守护……” 淡金色的愿力“陆地”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回应,如同定海神针,让他飘摇的意识有了一个模糊的锚点。
“守护……守护谁?为何要守护?” 疑问如同涟漪荡开。
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现:李玉儿消散前那凄美而决绝的微笑;慕容雪浴血搏杀、冷峻而坚定的眼神;苏婉清疲惫却依旧温柔的照料;天柱峰下,无数黄巾军士高呼“黄天”赴死的惨烈;更远处,是中原大地上,无数在苛政、战乱、邪祟肆虐下挣扎求生的苍生面孔,他们的恐惧、痛苦、绝望,以及那一丝丝对“太平”、对“希望”的微弱渴望……
这些画面杂乱、汹涌,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让张玄德那微弱的光点意识剧烈震颤,仿佛要被淹没。但与此同时,那淡金色的愿力“陆地”光芒微涨,将一种更加深沉、博大的“悲悯”与“责任”感传递给他,帮助他稳住心神。
“我明白了……守护他们,便是我的道。” 意识光点逐渐凝聚,不再那么飘摇,有了一丝微弱的自我认知。
随着自我认知的初步建立,他开始尝试着,不再被动地承受这片混乱的意识之海,而是主动地,去靠近、去接触那些破碎的“陆地”与“气流”。
他首先“游”向那片土黄色的太行印记。当他的意识光点触及其边缘时,一股浑厚、沉重、仿佛能承载万物的“戍土”道韵涌来,其中还夹杂着战斗的杀伐、地脉的哀鸣,但也蕴含着山脉亘古的坚韧。他没有抗拒,而是尝试着去理解、接纳这种“厚重”与“承载”,将其融入自身那微弱却逐渐成型的意识核心。渐渐地,他那光点的“颜色”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土黄,也变得更加“沉稳”。
接着,他靠近湛蓝的东海印记。清凉、浩瀚、带着星辰运转规律的“生发”与“疏泄”道韵,与其中狂暴混乱的星力乱流、幽煞的阴冷交织。这比太行印记复杂得多。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狂暴、充满恶意(幽煞)的部分,引导意识去接触、感悟那相对温和的湛蓝星光与“分海定星”的符文碎片。这是一个更加精细、耗神的过程,如同在湍急的暗流中拾取珍珠。但他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吸收、理解,意识光点中,湛蓝的星辉逐渐点亮,对“水”与“星”的感悟,也悄然加深。
至于那片漆黑阴寒的东南印记,他目前只是远远观望,不敢轻易靠近。那股纯粹的阴寒、死寂与怨毒,让他本能地感到强烈的排斥与危险。但他并非完全无视,而是尝试以刚刚吸收的湛蓝星光与“分海定星”的净化道韵,在意识外围形成一层极其微弱的、带有“疏泄”与“安抚”意味的屏障,防止其阴寒死气进一步侵蚀、污染其他相对“干净”的意识区域。
最后,是那些飘荡的、更加玄奥的“气流”——星晷本源碎片、古经道韵、乃至那丝万古意志。这些是最高深、也最难触及的部分。他目前只能如同懵懂的幼儿仰望星空,能感受到其浩瀚与伟大,却难以真正理解、捕捉。但他并不气馁,只是将自身那融合了“戍土沉稳”与“星水灵动”的意识光点,尽可能地调整到一种“空明”、“接纳”的状态,让这些玄奥的“气流”偶尔自发地拂过、渗透,留下极其细微、却可能影响深远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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