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玄前辈的传送之力散去,我们一行人,真正踏足于这片被神界众生视为绝地、梦魇所在的恐怖区域边缘。
冰冷、死寂、破败、毁灭。
这是踏入此方虚空的第一感受,也是唯一的感受。
眼前,是无边无际、翻腾不休的灰黑色混沌气流。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像某种有生命的、污浊的海洋,缓慢而狰狞地蠕动着。
气流之中,不时传来低沉嘶哑的呜咽声,仿佛是无数世界、无数生灵在寂灭时发出的最后悲鸣。
而在那浑浊的混沌气流深处,更有一道道漆黑、扭曲、仿佛巨兽裂口的空间裂缝,毫无规律地闪现、消失。
那些裂缝边缘,空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令人眩晕的破碎感,仅仅是远远看着,就感觉神魂都要被其吸扯、撕裂。
偶尔有混沌气流触及裂缝,瞬间就被无声无息地吞没,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从混沌气流最深处,如同心脏搏动般,一阵阵传来的、无形的恐怖波动。
那波动并不狂暴,甚至显得异常沉闷、粘稠,但它每一次传来。
都让人的心脏猛地一缩,神魂深处不由自主地泛起最本能的恐惧与战栗。
仿佛那深处,蛰伏着一头足以吞噬诸天、终结万物的终极凶兽,每一次呼吸,都预示着某个维度、某个层面的彻底消亡。
“灭世量劫……”
沈知夏脸色微微发白,即使以她如今神君中期的修为,极冰大道赋予的绝对冷静,在面对这种层次的毁灭本源气息时,仍感到发自灵魂的寒意。
“不错,这就是量劫气息的泄漏,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也足以让神君为之胆寒。”
月无暇的声音在暗影中响起,带着凝重:“而且,这里仅仅是外围,真正的归墟海眼深处,那种波动……无法想象。”
柳儿没有说话,但她额头正中,那枚奇异的轮回之眼,已经自主地、不安地缓缓转动起来。
映照出前方虚空深处,那纠缠在一起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死亡与寂灭的因果线。
赵启安和赵启初虽然修为已至神人,但脸色也有些发白,兄弟二人紧紧靠在一起,运转神力抵御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
紫霆低吼一声,周身紫色雷光噼啪作响,警惕地望着前方,那些雷光在触碰到飘来的稀薄混沌气流时,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显然这里的能量极具侵蚀性。
火凤凰张开华丽的羽翼,将启安启初护在身下,清亮的凤目中也满是警惕,周身缭绕的涅盘之火,散发出温暖而净化的气息,驱散着靠近的阴冷。
王黎深吸一口气,他体表的暗红色血气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同等级别、甚至更高级别毁灭力量时,产生的本能对抗与凶戾。
他眼中的血光闪烁不定,似乎在辨认、在回忆着什么。
“血煞的记忆告诉我,当年的最终战场,比这还要恐怖万倍。”
他低沉道,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感:
“那不仅仅是气息,而是整个法则的崩塌,大道的哀鸣,寂灭老狗,就是在那样的绝望中,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我站在众人最前方,太初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那股令人不适的毁灭波动隔绝在外。
我的目光,穿透那层层叠叠、令人不安的混沌气流,望向那波动的源头,那归墟海眼的最深处。
在那里,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另外两股气息。
一股,坚韧,宏大,包容万象,仿佛三千世界的基石,虽然疲惫,虽然仿佛随时会被那毁灭的浪潮淹没,却始终顽强地支撑着,守护着,如同亘古不移的神山。
另一股,温润,博大,生机无限,带着造化一切的慈悲与创造万物的伟力,如同黑暗中最温暖的光,不断修补、滋养、对抗着那无边的死寂。
父亲……母亲……
我的心猛地一痛,随即被更汹涌的火焰点燃。是愤怒,是心疼,更是无与伦比的决心。
“走!”
我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率先向前迈步。
“小心,轮回殿的走狗,不会让我们轻易靠近。” 紫玄前辈的叮嘱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果然,我们刚刚踏入那片混沌气流弥漫的虚空不过千里,异变陡生。
“呜——!”
一声苍凉、悠远,仿佛从远古战场传来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瞬间穿透了混沌气流的阻隔,响彻在整片虚空。
随着号角声,前方那浑浊的灰黑色气流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沸腾的开水。
一道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气流中浮现,密密麻麻,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瞬间就充斥了我们前方的所有视野。
这些人影,皆身穿统一的灰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扭曲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漩涡图案,正是轮回殿的标志。
他们大多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混沌气流同源的、令人厌恶的死寂与毁灭气息,仿佛他们本身就是这归墟海眼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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