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向玄衍仙皇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荡,甚至带着一丝散修特有的、混合着精明和直率。
“回前辈。若说毫无所图,那是欺心之言。”我坦然道:
“晚辈二人救下圣女时,并不知她身份。
只是见其被多人围攻,奄奄一息,心生不忍。
但我等散修,挣扎求存,深知贸然卷入是非,恐有杀身之祸。
当时确有犹豫。”
然,围攻圣女之人,手段狠辣,招招致命,且口出污言,不似正道。
晚辈虽力微,亦有一腔血气,实不忍见一弱女子遭此毒手。
此为一。
“再者,” 我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无奈和坦诚:
“彼时战况激烈,我等出手已露行藏,即便退走,也必被贼人灭口。
唯有拼死一搏,或有一线生机。此为二。”
“至于知晓圣女身份后……” 我脸上露出苦笑道:
“更是骑虎难下。
贼人势大,必不肯善罢甘休。
唯有将圣女送至仙盟,方能借仙盟之力,保我兄弟性命,或许……还能得些赏赐,搏个前程。
晚辈不敢自诩圣人,救人确有私心,但问心无愧,绝无加害圣女或不利于仙盟之念!
此心,天地可鉴!”
我说得诚恳,将散修在生死关头的挣扎、权衡、那点未泯的义气和最终的现实考量,剖析得明明白白。
王黎在一旁配合地重重哼了一声,嘟囔道:
“就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图点好处怎么了?难道要我们白白送死不成?”
玄衍仙皇静静听着,手中三枚铜钱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
他的目光在我和王黎脸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每一句话的真伪,在推算其中的因果。
大殿内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内强而有力的跳动。
不,不止是心跳。
是那沉寂了片刻的九幽魔蚀之毒,似乎受到了玄衍仙皇那莫测的推算之力的某种牵引,又开始蠢蠢欲动!
一丝阴寒蚀骨的气息,顺着经脉,试图冲击心脉。
带来针刺般的痛楚和一股暴虐的杀戮欲望。
该死!
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不是装的,是真的。
体内气血烘炉隆隆作响,炽热的气血之力疯狂运转,将那丝蚀力强行镇压下去。
但仙皇何等敏锐?
几乎在我气息出现细微波动的刹那,枯木、玄衍、赤阳三位仙皇的目光,同时锐利如刀,钉在我身上!
“嗯?”
枯木仙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赤阳仙皇更是直接起身,灼热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烧穿。
玄衍仙皇手中的铜钱停止了旋转,他微微蹙眉,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和更深沉的探究。
“你的气息……” 枯木仙皇缓缓开口,干涩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力,道:
“刚才那一瞬,为何紊乱?似有阴戾之气?”
我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电光火石间,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我精神一振,脸上却浮现出更加真实的、混合着痛苦和后怕的神色。
“回……回前辈!”
我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全装的。
“晚辈……晚辈在葬风谷为救圣女,硬接了那贼首一掌。
掌力之中蕴含一种极其阴毒蚀骨之力,已侵入肺腑经脉。
先前一直以修为强行压制,方才……方才心神激荡,一时未能压住,惊扰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说着,我“勉强”运转仙元,逼出一缕极其细微、但属性阴寒诡谲的仙力。
这是用《太初阴阳诀》模拟的、带有一丝九幽蚀力特性的力量。
但极为淡薄,更像是受伤后残留的异种真气。
我将这缕气息逼至掌心,呈现给三位仙皇看。
掌心处,一丝淡淡的、带着不祥灰黑色的气息缠绕,散发着阴冷、侵蚀的意味。
这正是葬风谷那些“流寇”死士修炼的功法特性之一!
暗影殿准备得极其周全,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果然,看到这缕气息,三位仙皇的神色略微缓和。
枯木仙皇抬手一招,那缕气息飞入他手中,仔细感应片刻,点了点头。
“确是‘七杀盟’《蚀骨阴风掌》的掌力残留。阴毒刁钻,如附骨之疽。你能压制至今,已属不易。”
他屈指一弹,一点温润的绿色光华没入我体内。
顿时,一股勃勃生机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那被我模拟出的阴寒掌力残留瞬间消融。
连带我体内真正九幽魔蚀之毒带来的些许不适,都被抚平了许多。
“此乃‘青木生机’,可助你拔除此毒。往后需静心调养,莫要再妄动仙元,以免毒力深入。”
“多谢前辈!”
我连忙躬身,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心中却是凛然,这枯木仙皇的手段果然了得。
若非我模拟的只是皮毛,真正的魔蚀之毒本质更高,恐怕还真有可能被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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