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外交,费祎在蜀汉中枢的政务处理上,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他识悟过人,过目不忘,处理公文时,只需扫一眼,便知其中要义,效率远超常人。董允曾效仿费祎,想要轻松理政,结果不到十天,政务便堆积如山,董允不禁感叹:“人与人的才能差距,竟如此之大!费文伟处理政务,半日便可做完我一日之事,且毫无差错,我远不及他。”
诸葛亮北伐期间,费祎历任中护军、司马,随军出征,成为诸葛亮的左膀右臂。此时的蜀军大营,有一个致命的隐患:魏延与杨仪的矛盾。
魏延,蜀汉名将,勇猛善战,战功赫赫,却性格孤傲,目中无人;杨仪,擅长政务,筹划粮草,精明干练,却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两人一文一武,皆是诸葛亮倚重的人才,却势如水火,动辄争吵,甚至魏延曾拔刀相向,杨仪痛哭流涕,军中上下无人敢劝。
唯有费祎,能在两人之间周旋调和。他深知,魏延与杨仪是蜀汉的栋梁,若二人反目,蜀军必乱,北伐大业必毁。于是,费祎时常出入两人营帐,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魏延收敛傲气,劝杨仪放宽心胸,在两人之间拆谎、圆场、安抚,让两人各尽其才,为北伐效力。
《三国志》记载:“终亮之世,各尽延、仪之用者,祎匡救之力也。”可以说,诸葛亮北伐能顺利推进,费祎的调和之功,功不可没。他就像一根纽带,将性格迥异、矛盾重重的两人绑在一起,维系着蜀军的稳定。
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临终前,指定蒋琬、费祎为接班人,明确了蜀汉的权力传承。诸葛亮一死,蜀军群龙无首,魏延与杨仪的矛盾彻底爆发,蜀汉面临分崩离析的危机。
杨仪遵照诸葛亮遗命,主持撤军,魏延却拒不服从,怒道:“丞相虽亡,我自健在,府亲官属便可将丧还葬,我自当率诸军击贼,云何以一人死废天下之事邪?且魏延何人,当为杨仪所部勒,作断后将乎!”
魏延率军阻拦蜀军退路,杨仪下令反击,两军对峙,蜀汉内战一触即发。关键时刻,又是费祎挺身而出。他孤身前往魏延大营,假意安抚,劝说魏延,稳住魏延的情绪,同时暗中将魏延的意图告知杨仪与蜀军诸将,为蜀军部署争取了时间。
最终,魏延兵败被杀,杨仪率军凯旋,蜀汉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可杨仪却自以为功勋盖世,想要取代蒋琬执掌大权,整日怨天尤人,言辞狂悖。满朝文武畏惧杨仪的言辞,无人敢与之接触,唯有费祎,前往探望安抚。
杨仪对费祎口出狂言:“往者丞相亡没之际,吾若举军以就魏氏,处世宁当落度如此邪!令人追悔不可复及。”这番话,已是谋逆之言,费祎不动声色,暗中将此话密奏刘禅。朝廷随即下令,将杨仪废为庶民,徙至汉嘉郡,避免了蜀汉中枢的再次动荡。
费祎的智慧,不在于争权夺利,而在于以大局为重,以社稷为先。
诸葛亮死后,蒋琬出任尚书令,执掌朝政,费祎升任后军师,不久又代蒋琬为尚书令,成为蜀汉中枢的二号人物。延熙六年,蒋琬病重,请求将大权让与费祎,刘禅任命费祎为大将军,录尚书事,费祎正式成为蜀汉的一把手,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执政时代。
此时的蜀汉,历经诸葛亮五次北伐,国力损耗严重,百姓疲弊,国库空虚,而曹魏国力日盛,东吴局势动荡,蜀汉已无力再发动大规模北伐。费祎深知蜀汉的国力短板,他继承诸葛亮的治国理念,却不循北伐之策,力行休养生息,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守成之路。
内政上,费祎宽济博爱,清廉自守。他简化政务,减轻百姓赋税徭役,鼓励农桑,恢复生产。他以身作则,家不积财,儿子们皆布衣素食,出门无车马,与寻常百姓无异。他用人唯贤,不分派系,无论是荆州集团、东州集团还是益州本土士族,只要有才,皆予以重用,让蜀汉朝堂一片和谐。
他处理政务,举重若轻,每日清晨傍晚处理要务,其余时间接见宾客,饮酒下棋,却能将军国大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史书记载,他“识悟过人,每省读文书,举目暂视,已究其意旨,其速数倍于人,终亦不忘”,这般天赋,堪称千古罕见。
军事上,费祎以守为主,克制北伐。卫将军姜维,自诩才武,一心想要继承诸葛亮遗志,屡次请求大举北伐。费祎却始终压制,对姜维说:“吾等不如丞相亦已远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夏,况吾等乎!且不如保国治民,敬守社稷,如其功业,以俟能者,无以为希冀徼幸而决成败于一举。若不如志,悔之无及。”
每次姜维出兵,费祎只给不足万人的兵力,让他小打小闹,骚扰边境,绝不允许大规模用兵。在费祎看来,蜀汉国力弱小,经不起北伐的消耗,唯有休养生息,积攒国力,才是长久之计。
外交上,费祎继续维系吴蜀联盟,与东吴互通友好,让蜀汉东部边境无战事,得以集中精力防御曹魏,安抚国内。他的执政,让蜀汉在诸葛亮死后,依旧能屹立于三国之中,国祚延续近二十年,陈寿在《三国志》中评价:“蒋琬方整有威重,费祎宽济而博爱,咸承诸葛之成规,因循而不革,是以边境无虞,邦家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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