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设计大厅的高效协同,如同给“驭风”验证机的研发装上了火箭助推器。
详细设计图纸以惊人的速度下发到各个生产和装配车间。
原本空旷的总装厂房,此刻被划分成不同的功能区。
巨大的验证机机体分段被龙门吊小心翼翼地吊装到中央的固定型架上,如同巨龙的骨骼被逐一拼接。
穿着不同颜色工装、代表不同专业部门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围绕着这具初具雏形的钢铁之躯忙碌着。
没有嘈杂的喧哗,只有工具与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简洁明确的指令复诵。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润滑油和一丝紧张的气息。
秦念站在总装厂房的二楼观察走廊上,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又充满力量的场景。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几个最关键节点的作业。
在机头区域,张海洋亲自带着材料所的骨干,正将一块块烧铸成特定弧度、泛着暗红色金属光泽的“超级争气瓦”隔热瓦,像给巨龙披上铠甲般,用特制的耐高温胶粘剂和机械卡扣,精准地安装到最关键的机头和翼前缘区域。
“力矩扳手!确认扭矩值!每颗紧固螺栓的预紧力必须完全一致!公差不能超过正负百分之三!”张海洋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他接过工人递来的专用扳手,亲自俯身,在一个关键受力点上示范,“感觉到这个‘咔哒’声没有?不是靠蛮力,是靠精准!
力透筋骨,但不能伤其分毫!”他用手亲自抚摸过每一块安装到位的瓦片接缝,感受着那微乎其微的平整度,眼神专注得如同在触摸一件绝世珍宝。
另一边,吴思远带领的控制系统团队,正在狭窄的机身舱内,铺设着密如蛛网的线缆,安装着一个个封装在厚重金属外壳里的“灵枢·风眼”控制核心模块、传感器和伺服机构。
“线缆屏蔽层检查!所有接插件锁紧确认!冗余通道独立布线,物理隔离必须保证!”吴思远的眼神锐利如鹰,他指着一段看似普通的线束,
“这里,绑扎带再加固一道!飞行中的振动可能会让它与支架摩擦,长期下来就是隐患!”
他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接口上滑过,不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电磁干扰或单点故障风险,仿佛能听见数据在这些线路中奔流的未来之声。
动力团队的工程师们,则在机尾部分,紧张地进行着那个小型火箭助推器(用于初始加速)与验证机主体的对接。
燃料管路的连接、密封检查、点火电路的测试,每一项都关乎着首次飞行的成败。每一次扳手的转动,每一次密封圈的压紧,都伴随着无声的计数和心中默念的流程。
整个总装现场,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严谨氛围。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手中工作的重要性,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让无数人的心血在瞬间化为乌有。
秦念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验证机那尖锐的机头下方,一个尚未完全封闭的舱口处。那里,是“信风”智能融合抗黑障通信系统的天线阵列和核心处理单元即将安装的位置。这是打通“驭风”与外界联系的生命线,也是目前技术不确定性最高的环节之一。
负责“信风”系统的年轻主任设计师杨锐,正带着几个助手,反复测量着舱内的空间,比对着一块形状复杂、布满了微型天线的复合基板样品,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难题困扰。他的额角渗着细汗,显然已在此僵持许久。
“杨工,遇到麻烦了?”秦念走下观察走廊,来到杨锐身边。
杨锐抬起头,看到是秦念,连忙站直身体,脸上带着一丝沮丧:“秦院长!是……结构强度问题。我们设计的多频段复合天线基板,为了追求极致的轻量化和集成度,采用了蜂窝夹层和微雕电路,结构比较脆弱。刚才在模拟平台上进行飞行振动测试,发现有三个高风险焊点出现了微观裂纹。”
他指着样品上用红色记号笔圈出的位置,语气沉重:“我们尝试在内部加装微型加强筋,但舱内空间实在太局促了,会影响到核心处理单元的散热风道。如果重新设计基板,材料和工艺都要大改,时间上……”
秦念接过那块样品,入手极轻,上面密布着细如发丝的线路和微小的陶瓷天线单元,工艺极其精湛,也难怪在极限追求下会遇到结构强度的挑战。她用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风险点,【微观结构洞察】的能力让她仿佛能“看”到应力在那些脆弱的焊点上聚集。
她沉思片刻,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着杨锐:“能不能换个思路?不追求在单块基板上集成所有功能?把不同频段的天线单元,根据其电磁特性和物理特性,分散布置在机体不同位置,比如机背、翼尖、垂尾这些相对稳固、且对气动影响较小的区域?然后用高速光总线连接到核心处理器进行信号融合?”
杨锐猛地一愣,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脑际。他死死盯着手中的基板,又抬头看了看验证机庞大的机体,眼睛里的迷茫迅速被兴奋的光芒取代:“分散布置?空间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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