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计划被接管以后,对于红星所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这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红星所从成立那天起,就涉及国防军工,大门外站的从来都是军人,进出查三证一天没断过。
6305厂破土动工那会儿,保卫就换成了现役部队,荷枪实弹,二十四小时巡逻。
惊雷项目组成立后,国防科委又派了代表驻所,办公室就在三楼东头,门上连个牌子都没挂。
全所研究员早就被筛了好几遍。
谁家几口人,什么成份,社会关系清不清楚,有没有海外关系,全在本子上记着。
吕辰早就是“绝对可靠”,最近那两则登报声明,又堵上了最后一点疑虑,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所以军管不军管的,对吕辰来说,该上班还是上班,该干活还是干活。
昆仑工程也和他没什么直接关系。
架构是他提出来的没错,但那只是开始,动动嘴皮子的事。
真正把架构变成图纸,把图纸变成芯片,那是宋颜教授、吴国华的事,他们带着集成电路实验室好几个小组在干,吕辰完全插不了手。
甚至夏先生在会上亲自定的昆仑-0机,其对集成电路实验室也没任何影响,因为芯片就是正在设计的KL-01主控核心,加上KL-PE01到KL-PE07那七块运算核心。
这些事,集成电路实验室的人在干,计算机所在干,理论组也在干。
吕辰偶尔去听听进展,提几句建议,但具体的事不用他上手。
这是宋颜教授的事,不是吕辰的事。
吕辰现在的主要身份是工程师和科研助教,核心职责是跨领域、跨项目的“救火队长”与“技术催化器”。
他手头正在带的项目有三四个,除了《可编程逻辑控制器概念设计》,其他都是自动化方面的工作。
每天穿梭于实验室、车间、会议室之间,解决最棘手的系统级问题。
又是一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金黄。
吕辰泡好一杯茶,拿起桌上的《人民日报》,翻到国际版。
头条是一篇揭露美苏太空合作真相的文章,标题很犀利:《美苏两霸勾心斗角 太空“合作”纯属骗局》。
吕辰端着茶杯,一行一行往下看。
报道说,美联社消息,美国在佛罗里达州卡纳维拉尔角频繁发射卫星,这是“美帝国主义推行全球霸权、镇压民族解放运动的军事需要”。“双子星座”计划,是为侵略战争服务的空中侦察与间谍活动。
另一边,塔斯社发声明,把苏联的“联盟号”飞船和金星探测器计划,定性为“转移国内人民视线、掩盖资本主义复辟真相的虚伪把戏”。勃列日涅夫上台后,追随美帝,鼓吹“和平共处”,实际上是在太空军备竞赛中跟美帝争抢分赃。
报道最后总结:美苏争霸,反映的是“帝国主义阵营日益衰落、修正主义集团彻底背叛”。两国无论谁在太空领先,都是在疯狂掠夺科研成果,目的是更残酷地压迫本国人民,进行世界范围的侵略。
最后一段写得提气:“与美国和苏联的穷兵黩武截然相反,中国发展尖端技术完全是为了打破超级大国的核垄断和太空垄断,服务于人民,并支持世界革命。”
报道下面配了一幅漫画。两个壮汉,一个戴着星条旗高帽,一个戴着苏联红军帽,在太空中扭打成一团。地面上,亚非拉人民高举革命红旗。标题写着:两霸相争 革命得益。
吕辰正看得津津有味,门被推开了。
宋颜教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图纸,往他桌上一放。
“小吕,有个活。”
吕辰放下报纸,抬起头:“宋教授,您说。”
宋颜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昆仑工程的编程机,刘教授在会上定了,由咱们我们所和计算机所牵头。实验室现在所有人都抽不开身,吴国华他们正赶昆仑机的芯片设计,谢凯忙惊雷项目,钱兰和诸葛彪在设计键合机。算来算去,就你手上暂时没项目。”
吕辰点点头:“明白。什么要求?”
宋颜把那摞图纸往前推了推:“这是计算机机所送来的技术需求,设计组这边你负责,把总体的方案做出来,和计算机所对接,由他们跟据方案,把任务分给星河计划各组攻关,集成电路实验室还是负责芯片设计,总成也在计算机所。”
宋颜顿了顿:“夏先生亲自点名,要你来做总体架构。”
吕辰接过来翻了翻。
密密麻麻的,列了很多需求,连微程序的指令格式、微操作定义、时序要求都写了好几页。
宋颜继续说:“人手方面,我已经叫诸葛彪和钱兰暂时放下键合机的设计,再把第八组调给你们使用。三十个人,底子都不错,你带着他们好好练手。”
“三十个人?”吕辰愣了一下,“这么多?”
“你以为呢?”宋颜站起来,“编程机看着简单,牵涉的东西不少,这是集成电路实验室的一次重要练兵,你们就是把系统架构搭出来,然后拆成模块,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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