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调解室的白炽灯泛着刺眼的光,落在诗雅雨红肿的左脸上,将那道五指印照得愈发清晰。她抱着已经睡熟的儿子,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倔强挺立的芦苇。民警第三次试图缓和气氛,将目光投向她时,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民警同志,谢谢您的调解,但我的态度不变,我要求离婚。”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进本就凝滞的空气里,让调解室的温度又降了几分。章鹏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他原本以为诗雅雨只是一时气话,等民警调解几句,她总会松口——毕竟在他眼里,她一直是那个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可现在,她眼底的冰冷和语气里的决绝,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诗雅雨,你再好好想想。”民警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带着几分劝诫,“离婚对孩子影响太大,而且你们之间也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章鹏已经承认错误了,不如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诗雅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小家伙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大概是白天的惊吓还没完全消散。她抬手轻轻抚平儿子眉间的褶皱,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心里却没有丝毫动摇:“正是为了孩子,我才必须离婚。在一个充满冷漠和暴力的家里,孩子不可能健康成长。这样的机会,我不需要,也不会给。”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中了章鹏的痛处。他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林香抢先一步。林香原本还在为儿子辩解,此刻见诗雅雨态度坚决,又开始撒泼打滚,拍着桌子哭喊道:“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为了自己快活,连孩子都不管了!你以为离婚了你就能过得好?我告诉你,你带着个拖油瓶,早晚得饿死!”
“林香!”民警厉声喝止,“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以扰乱公共秩序对你进行处罚了!”
林香被民警的威严震慑住,哭声戛然而止,却还是不服气地瞪着诗雅雨,嘴里小声嘀咕着“没天理”“恶人先告状”。
民警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章鹏:“章鹏,根据目前的情况,诗雅雨坚决要求离婚,且你存在家暴行为,继续共同居住很可能引发新的冲突。我们建议你暂时搬离现在的住所,去你母亲家或者其他地方暂住,给双方一个冷静期。在此期间,你不得骚扰诗雅雨和孩子,否则我们会依法处理。”
章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对上民警严肃的目光。他知道,民警的建议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如果他不同意,很可能会面临更严重的处罚。而且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的诗雅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他和母亲拿捏的女人了,继续待在家里,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
“我……我知道了。”章鹏不情愿地低下头,声音里满是不甘,“我暂时搬去我妈家住。”
林香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再反驳——她怕再惹民警生气,真的被处罚。
调解结束后,民警给双方出具了调解协议书,明确载明章鹏需暂时搬离住所,不得骚扰诗雅雨和孩子,同时提醒诗雅雨如果后续需要离婚或争夺抚养权,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保留好相关证据。
走出派出所时,夜色已经深了。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诗雅雨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左脸的痛感还在阵阵加剧,可心里的那块巨石,却在章鹏同意搬离的那一刻,终于落了地。她抱着儿子,拒绝了章鹏想要帮忙抱孩子的请求,也没有理会林香怨毒的目光,独自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驶回小区,停在楼下。诗雅雨抱着儿子下车,抬头看着楼上自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心里没有丝毫暖意。那个曾经被她寄予厚望的“家”,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墙壁和满是伤痕的回忆。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儿子走进楼道,脚步坚定而沉稳。
打开家门,一股熟悉的冷清扑面而来。客厅里的沙发上还放着章鹏昨天换下的外套,茶几上散落着他喝剩下的饮料瓶,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诗雅雨没有理会这些,径直抱着儿子走进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婴儿床里,盖好薄被。
她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脸的红肿依旧明显,五指印清晰可见,眼底的疲惫难以掩饰,可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绝望,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绝。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轻轻敷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缓解了些许痛感,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知道,章鹏的暂时搬离只是短暂的结果,不是最终的解决。接下来,她还要面对离婚诉讼、争夺抚养权、收集证据等一系列困难。而且她也清楚,林香和章鹏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很可能会在冷静期过后,再次找她的麻烦,甚至会在抚养权的问题上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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