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地轨道,“灯塔”空间站,“织女星号”实验舱
艾文博士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星际马拉松,汗水把舱内作业服的后背浸透了一大片。他漂浮在微型场发生器阵列旁边,手指还在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颤抖。那三块星纹晶已经恢复了平静,内部流转的星云光芒温柔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问候”从未发生过。
“我的老天爷……”艾文抹了把额头,对同样心有余悸的林薇苦笑道,“咱们这是给一个做了几亿年噩梦的病人做了次电击治疗啊?反应也太夸张了。”
林薇调整了一下呼吸,纤细的手指在全息数据板上快速滑动,试图从那一团乱麻般的反馈信号中理出点头绪。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舱内作业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因为汗水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虽然刚才被吓得够呛,但此刻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专注。
“不是电击治疗,”林薇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内显得格外清晰,“更像是……你轻手轻脚去叫醒一个睡在废墟里的老兵,结果他一睁眼就把你当成了敌人,本能地抄起了武器。”
她调出一段被层层过滤后的信号波形,波形图上那些癫狂的尖峰已经被软件抚平,露出了底下更细微的结构。“你们看,虽然整体反应过激,但如果我们把那些‘创伤闪回’的成分剥离掉——就是那些眼睛图像和哀嚎声——剩下的基础能量脉动,其实是有规律的。”
艾文凑过来,鼻尖几乎要贴到屏幕上。他是个典型的科研狂人,身材偏瘦,戴着黑框眼镜,此刻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你是说……在那些混乱之下,它其实给了我们回应?”
“给了,而且给了不少。”林薇将一段解析后的数据放大,“这段重复的短句【错误……痛苦……污染……修复……终止……】虽然听着吓人,但换个角度想,它是在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状态。它认为自己‘错误’地受到了‘污染’而‘痛苦’,需要‘修复’,并希望我们‘终止’某种行为。”
她顿了顿,继续说:“更关键的是这里——”她又调出一段极其微弱、差点被主信号淹没的次级谐波,“在这段‘啸叫’的末尾,大概持续了0.03秒,有一个非常标准的、低功率的谐振信号反馈。频率……和我们发射的‘问候’信号高度吻合,但做了一次精妙的相位反转和振幅调制。”
艾文的眼睛瞪大了:“相位反转加调制?这是……这是标准的‘观测者’网络内部节点间的‘收到确认’格式啊!我在火星子单元和木卫二节点的早期通讯记录里见过类似的模式!只是这个更……更古老一些,像是某种基础协议!”
“没错。”林薇点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虽然被巨大的痛苦和警惕包裹着,但在本能的深处,或者说在它尚未完全损毁的基础通讯协议层,它确实‘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并且按照古老的规矩,回了一句‘信号收到’。只不过这句‘收到’是用惨叫声喊出来的。”
实验舱内的气氛为之一松。艾文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这笑声里还带着后怕:“好家伙,这叫什么事儿……咱们这是跟一个精神病远古神器建立了初步联系?”
“可以这么理解。”林薇也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温柔,“至少证明我们的思路没错,星纹晶的纯净谐振确实是安全钥匙。只不过下次‘问候’的声音得再轻一点,节奏再慢一点,最好先放点舒缓的音乐?”
两人正说着,苏晚晴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她已经从地面控制中心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居家针织衫,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些柔和的疲惫。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分析报告我看了。”苏晚晴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带着一丝赞许,“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比预期的要好。我们不仅确认了金星节点的活性远高于预估,还意外获得了它内部存在‘创伤记忆’的直接证据,更重要的是,证明了基于星纹晶的‘无害接触’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她顿了顿,看向艾文和林薇:“陈总刚才联系了木卫二节点,通过火星子单元转达了这次实验的简要情况和数据摘要。木卫二节点的回应……很有趣。”
“它怎么说?”艾文迫不及待地问。
苏晚晴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它先是沉默了大约十分钟——对‘观测者’节点来说,这相当于人类思考了好几天——然后回复了一段非常简短的讯息。大意是:‘金星监护者(它用了这个词)状态已知。痛苦源自旧伤,警惕源于职责。你们的‘轻触’虽鲁莽,但证明了纯净的意图。可继续尝试,但每次间隔不得少于三十个标准行星日,且功率需逐步递减至百万分之一。若再引发‘啸叫’,将单方面切断该方向所有非紧急通讯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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