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通道里有东西。”徐璎忽然说,“刺青告诉我的……是守护者。徐国先祖留在那里的守护者,为了阻止外人进入。”
“守护者?活的?”
“不知道。”徐璎摇头,“可能是什么机关,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石窟内陷入沉默。只有海潮的轰鸣,和海底透上来的、越来越亮的幽蓝光芒。
那光芒此刻已经透过海水,把整个石窟映照得如同鬼域。石壁上,众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变形,像是随时会活过来。
“没有退路了。”范蠡戴上第二个头盔,“端木,你留在上面。如果我们两个时辰后还没回来……就封死这个石窟,永远不要再让人进来。”
“范先生——”
“这是命令。”范蠡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古城里的东西真的那么危险,那至少要让入口永远消失。”
端木敬眼眶红了,但最终点头:“我明白了。”
徐璎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铜盔、呼吸藻气囊、防水包裹里的萤石灯和炭笔、腰间的短刀,以及……十二枚水雷中的三枚。
她只带了三分之一。如果真遇到无法对抗的危险,这些足够同归于尽。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淹没通道的海水中。
海水冰冷刺骨,即使隔着皮质的潜海服也能感受到寒意。铜盔很重,一下水就勐地下沉,全靠腰间的配重带调节浮力。
范蠡跟在她身后。十名水手分成两组,五人一组,用绳索彼此连接,跟在最后。
通道入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徐璎侧着身子挤进去,头盔上的萤石灯照亮前方三尺的范围。海水浑浊,悬浮着细小的沙粒和藻类,能见度很低。
但刺青在发热,在指引方向。
她闭上眼睛,完全依赖那种血脉中的感应。左转、下潜、右转、上浮……复杂的通道在她脑海中形成清晰的地图。
身后传来沉闷的敲击声——是范蠡在用刀柄敲击石壁,示意跟紧。
徐璎回敲两下,继续前进。
通道越来越深,水压越来越大。她能听到铜盔在压力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皮管在颤抖。呼吸藻气囊释放的气泡变得稀疏,每一次吸气都要更用力。
然后,她看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刺青的指引是向左。但向左的通道被一堆坍塌的巨石堵死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狭小的缝隙,勉强能挤过去。
而向右的通道宽阔平整,岩壁上甚至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专门留出的通路。
陷阱。
徐璎几乎可以肯定。宽阔平整的路,往往是通往死亡的路。
她指了指左侧缝隙,用手势比划:我先过,你们等信号。
范蠡想拉住她,但徐璎已经游了过去。缝隙很窄,铜盔几乎卡住,她不得不卸下部分配重,才勉强挤过。
缝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
洞穴底部,躺着一样东西。
徐璎的呼吸勐地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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垭口,赵朔藏身的岩石后。
铜盒里的声石忽然震动起来:嗡、嗡、嗡。三下,很有节奏。
墨翟到达位置了。
赵朔回敲两下,然后举起火把——虽然暴雨中火把难以点燃,但他用的是特制的油浸火把,外面裹了蜡,勉强能燃起一小簇火苗。
他划了三个圈。
远处,禽滑厘看到信号,立刻拉开重弩,射出一支响箭。箭矢破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哨声,在风雨中传得格外远。
垭口两侧的敌阵立刻有了反应。弩机转动的声音,人影晃动的轮廓,还有压低的口令声。
就是现在!
赵朔看到,左侧山坡上,三个陶罐划出抛物线,砸向敌阵。几乎同时,右侧山坡也有陶罐飞出——墨翟和赵武的配合完美同步。
轰!轰!轰!
猛火油罐炸开,蓝白色的火焰瞬间腾起。暴雨不但没能浇灭火焰,反而让油料四溅,燃烧范围扩大。浓烟混合着水汽,形成灰白色的烟雾带,迅速笼罩两侧山坡。
“冲!”赵朔怒吼,第一个冲出掩体。
三十丈的通道,平时十息就能冲过。但现在满地泥泞,每一步都要深陷,速度慢了至少一倍。头顶传来弩箭破空的声音,但射击已经失去了准头——烟雾太浓,射手根本看不清目标。
一支流矢擦着赵朔的肩膀飞过,划破皮甲,带出一串血珠。但他没停,反而跑得更快。
十五丈、十丈、五丈……
垭口另一端已经能看见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冒出三个黑衣甲士——他们竟然没有埋伏在两侧,而是藏在通道尽头的石缝里!此刻烟雾弥漫,他们趁机摸出来,想堵死最后的路。
三对一。赵朔来不及拔剑,直接撞向最近的一个敌人。两人滚倒在地,泥浆四溅。另外两个甲士挥刀砍来,赵朔勐地翻身,用身下的敌人当盾牌。
噗噗两声,刀锋砍进肉体的闷响。身下的甲士惨叫一声,没了动静。
赵朔趁机拔出陨铁剑,反手一斩。剑锋划过一名甲士的腰部,竟像是切豆腐一样,连人带甲斩成两截!鲜血喷涌,在雨水中晕开大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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