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掀起的腥风血雨,李道兴懒得再看第二眼。
他只给赵元楷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人,先押入你的大牢。”
“三天后,我去牢里数人头。”
话音未落,他已在无数敬畏交织的目光中,信步走入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尽头,虚空自行让路,一道无形门户悄然洞开。
他一步踏入,身影便从长安城彻底消失。
……
西凉州,王宫。
大殿外,正急得抓耳挠腮、原地打转的孙悟空身形一僵,差点一个倒栽葱摔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火眼金睛里光芒暴涨!
殿门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王爷!你可算来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他跟前,猴脸都快皱成了包子。
“俺老孙的信,你收着了?”
李道兴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目光越过他,投向殿内。
殿内的景象,确实诡异。
红孩儿抱着火尖枪,像个受了委屈的门神,蹲在殿门口的台阶上,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而大殿主位,那张本属于女王的宝座上,端坐着的,竟是唐三藏。
他脱下了袈裟,换上一身月白长袍,冲淡了佛性,平添了几分文人雅士的儒气。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卷卷竹简,赫然是西梁国的户籍与税收文书。
更诡异的是,那位西梁女王,竟敛去了所有帝王威仪,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奉茶,垂首侍立,眉眼间全是倾慕与崇拜。
李道兴的视线,又落在了殿下站着的另一个人身上。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身形枯瘦。
是辩机。
那个被他一脚踹来西凉州的和尚。
此刻,辩机正对着唐僧面前的文书,侃侃而谈,神情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
“……王夫,贫僧以为,西凉州税制混乱,若能统一厘定为十一之税,既可充盈国库,又不至断绝商路。”
“另,国境南部多有荒地,可引雪山之水灌溉,只需三年,便可得良田万亩!届时,西梁国将再无饥馑之忧……”
唐僧听得极其专注,不时颔首,还提笔在竹简上圈点批注。
那副神态。
哪里还是那个一心向佛、心怀众生的取经人。
分明就是一个励精图治、杀伐决断的世俗君主。
李道兴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异色。
“猴哥,这是唱的哪一出?”
“大和尚……登基了?”
孙悟空急得直跳脚,一把将李道兴拉到角落,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焦躁。
“是也不是!王爷,你不知道,你走之后,一开始还寻死觅活,说破了戒,无颜见佛祖。”
“可自打那个辩机和尚来了,一切都变了!”
孙悟空抓着猴腮,火眼金睛里满是困惑。
“那辩机也不知给师父灌了什么迷魂汤,两人天天凑在一起,不谈佛法,只论民生治国!”
“辩机把他一路所见的民间疾苦说给师父听,师父就把他那十世轮回里学来的帝王权术讲给辩机听。”
“一来二去,他们竟搞出了一套……新东西!”
“新东西?”
李道兴终于来了点兴趣。
“对!”孙悟空一拍大腿,“他们管那玩意儿叫‘人间佛国’!”
“说什么西天灵山太远,求佛不如求己!”
“说什么让百姓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的功德!”
“说什么普度众生,不是空念几句经文,而是要修桥铺路,开垦农田!”
孙悟空越说越激动,指向殿内的唐僧,声音都在发颤。
“王爷你看看!如今整个西梁国,百姓只知有唐僧,不拜如来佛!”
“家家户户都给他立了长生牌位,说他是活菩萨下凡!”
“女王更是把国玺都交给了他,自己心甘情愿当起了……当起了贤内助!”
孙悟空的眼神透出一丝深切的忧虑。
“俺老孙能看到,师父身上的佛门香火气,越来越淡了。”
“反倒是另一种气运,越来越强!”
“那气运,有点像你身上的气,但又不一样!它更纯粹,是这西梁国万千百姓的念头汇聚而成的!”
“王爷,俺寻思着,他这哪是来取经的?”
“他这是……想自己当佛祖啊!”
李道兴听完,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内,看着那副君臣和睦、夫妻同心的和谐画面。
他嘴角翘起的弧度,满是玩味。
有意思。
他当初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为了恶心佛门,也为了在金蝉子的道心上扎下一根刺。
未曾想。
在辩机这条鲶鱼的搅动下,竟真的孵化出了一个连他都未曾预料到的局面。
金蝉子。
这条佛门精心喂养了十世的鱼。
在被自己强行剥离“佛子”身份,死死摁在“凡人”的角色里之后……
竟真的被逼得要跳出佛门的鱼塘,自己化龙了?
他不是在抗拒。
他是在创造。
创造一条,完全脱离西天灵山掌控,只属于他自己的“道”。
“确实,有意思。”
李道兴笑了,那笑容里,是一种发现新猎物,并对这场狩猎充满期待的玩味。
他抬步,踏入殿中。
明明只是寻常一步,整个大殿的光线却似乎都黯淡了一瞬,所有声音尽数被他吞没。
议政殿内,原本热烈的气氛,戛然而止。
女王娇躯轻颤,看到他,脸上先是涌上一阵惊喜的红晕,随即又化作了局促与不安。
辩机则是立刻躬身合十,垂首不语,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唯有唐僧。
他只是缓缓抬头。
那双眸子,曾有过普度众生的慈悲,有过戒律被破的痛苦,有过信仰崩塌的迷茫。
但此刻,一切情绪都已褪去。
只余下一片死寂的幽深。
他开口了,声音很淡,无悲无喜,无尊称,也无敬畏。
“王爷,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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